顧老將軍入獄,在朝中掀起了極大的波瀾,首當其沖的便是顧家,楚皇下令,顧老將軍半個月后三堂會審,嚴查此案。
顧君顏坐在偌大的顧府中,身后是顧惜柳與顧云柳的擔心。
“父親這兩天經(jīng)常夜不歸宿,混跡于秦樓楚館……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鳖櫹Я烈鞯馈
顧君顏沉默了一下,低聲道:“顧流風可能還是在接觸林家,畢竟林月蓉的死乃是密謀,林家并不知情,到底還是將賬算在了我與爺爺頭上,只要爺爺一倒,林家便一家獨大!
“只可惜,與虎謀皮,終遭虎食。”顧君顏眉頭微皺,“若是……若是真的要下功夫,還是得從慕家與花家入手。”
話是這么說,顧君顏卻是極其清楚,慕家現(xiàn)如今陷入內(nèi)斗,慕懷謙自顧不暇,而花家,因為自己母親當年的事,與顧家早有嫌隙,未必會幫忙。
“這兩天你們莫要出門,照顧好自己,尤其是二姐,我下午親自去花家走一趟。”顧君顏嘆了口氣,低聲道。
顧惜柳愣了愣,沒想到這個妹妹居然這樣有魄力,到底是沒有說話,只是輕聲道:“我在母親那里找到不少首飾與禮物,挑一些送過去也好!
顧君顏點頭,她一向是不怎么了解這些,此刻顧惜柳肯幫忙挑東西,再好不過。
下午,日頭剛過,顧君顏親自帶著幾樣茶葉去了花家門口。
倒不是顧君顏不想先去慕家,只是,慕家牽扯太多,若是因為自己的拜訪,將慕懷謙坑了反而不好。
“這位小哥,煩請通報一聲,就說,顧府顧君顏來訪!”顧君顏提著禮物,十分禮貌。
花家的門衛(wèi)看起來有些嚴肅,看到顧君顏十分意外,卻還是去通報了。
不出半晌,門開了。
“顧小姐,老夫人有請!”
顧君顏抬腳進門,心中有些意外,她并沒有說是找誰,但是大概率迎接她的會是花想容,卻沒想到,是花家現(xiàn)如今的最高一輩主事人,花雁霜。
一直走到花家正廳,顧君顏抬頭一看,卻沒想到花家的人都在。
除了上座的花老太太,還有花想容的父親,以及次座上坐得花想容。
“顧家顧君顏,見過花老家主,花家主。”顧君顏低頭行禮。
坐在上座上的花老太太卻沒那么好糊弄,看著顧君顏,渾濁的眸子一瞇:“跪下!”
顧君顏面色不變,雙膝一彎,直直跪在了地面上。
花想容嚇了一跳,不由得出口道:“外婆……”
“我今日來,是為了半個月之后的三堂會審,到時候,朝中大臣必會兩極分化,然而,我不能看著爺爺這樣被冤枉,還請花老家主,多多包涵。 鳖櫨伖蛑,腰板卻挺得筆直。
“呵!顧青云那個老東西,還真是沒用,怎么,顧家沒人了,已經(jīng)要讓一個小姑娘來求情了么?!你怎么不找你那個沒用的二叔?!”花雁霜冷笑一聲,手中的鳳首拐杖也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顧君顏低頭,半晌,才道:“林月蓉在府中作惡多年,林家虎視眈眈,一直試圖架空顧家,現(xiàn)如今二叔……因為一些原因,我并不能信任他!
花雁霜笑了一聲:“那女兒膝下有黃金,顧流風認賊作父,你現(xiàn)如今,是也想當我花家的奴婢了么?!”
顧君顏笑了笑,“花老家主哪里的話?顧君顏這一跪,行的是晚輩禮!
一說不要緊,說到這個,花雁霜就更為來氣。
“你你你!你看看你那個父親,當年,若不是他?!月影怎么會最后落到如此地步!堂堂花家繼承人,跟人私奔戰(zhàn)死沙場,我花家白白受人恥笑!”
花雁霜語氣依舊平淡,但是眼中的敵意卻少了許多。
顧君顏抬眸盈盈一笑:“當年父親母親乃是真心相愛,壯烈殉情,且將門之后,生當馬革裹尸還葬,怎么現(xiàn)如今在花老家主眼里,便成了嗤笑呢?”
花雁霜一聲冷哼,卻是沒有反對,“什么花老家主,叫我外婆!”
一旁的花想容聽著二人爭鋒相對,有些繃不住,笑了出來,臉色好看了些。
一般只要奶奶說出這句話,那么一整件事的性質(zhì)就已經(jīng)完全不一樣了。
“雖說按輩分,你確實應該叫我一聲外婆,”花雁霜端起茶抿了一口,“可是,丫頭,你倒是說說,花家憑什么幫你?我憑什么幫你?”
“憑你父親當年并未保護好你母親,還是憑你后來偽裝世外高人,騙走了我馴獸場的靈獸?”
顧君顏沉默。
她不是沒有料到這個結(jié)果,但是,她沒想到,對于當年事情耿耿于懷的,不是花想容的父親花志雄,反而是坐在高位上的花老太太。
花志雄現(xiàn)如今雖然已經(jīng)是花家的家主,在朝堂之上任戶部尚書一職,但是花家的主要經(jīng)濟來源還是馴獸場的暴利,進門前的試探,顧君顏就知道,花家的真正命脈產(chǎn)業(yè),基本還是在花志雄手中的。
花志雄為人剛猛有余而手腕不足,難以堪當大任,花老太太遲遲不肯放權(quán),估計也是想等花想容地位更為穩(wěn)固一些。
“然而,楚國終究是陛下的楚國,我等終究是楚氏皇族的臣子,若是……若是放任權(quán)臣作奸犯科,讓忠臣蒙冤,那這四大家族的空名號,不要也罷,不是嗎?”顧君顏神色淡定,一字一句道,“上一輩的父母之事與我并無關聯(lián),但是這一次,是我對不起容容表妹,我自會認錯,將來容容若是外出抓捕靈獸,我可以隨行,必定能為她找到最為符合屬性的!
一片寂靜,地上頓時針落可聞。
很久之后,花想容才慢慢道:“那你可說好了?”
顧君顏微笑,“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花雁霜仍然沒有說話,臉色卻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一旁一直沉默的花志雄也開口了:“娘,要孩兒說,若是一定要戰(zhàn)隊,那么現(xiàn)在確實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顧老將軍其心日月可鑒,只要是忠臣,定都不希望他白白蒙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