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憋著沒下下來,房間里悶熱又潮濕。燭淚接連著做了一個又一個夢,那些零散的片段卻怎么試圖抓都抓不住。
“娘親,娘親……”
她忽然眉頭緊皺,嘴中還念念有詞著什么,悶熱的天氣讓她出了一身細細密密的汗,一旁的小丫鬟見狀嚇了一跳。
“陳姑娘,陳姑娘你醒了?”
小丫鬟現(xiàn)在床邊喊了半天,也不見陳燭淚從夢中醒過來,她一時半會兒束手無策,慌忙跑到少軍書房去找李司卿。
“娘,別走……”
李司卿被小丫鬟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帶了過來,皺著眉走到床邊,望著燭淚那副蒼白痛苦的面容,他輕輕坐到床沿上替她拭去額頭上的汗。
“別走,你別走……”
似乎感受到了有人在輕撫她的額頭,她下意識中一把抓住了李司卿的手。李司卿微微一皺眉,然后反將她的手握住。
“好,我不走!
估計是頭一回自己說夢話還有人回應(yīng),一直念念有詞的燭淚仿佛聽到了司卿的話后便不吭聲了,李司卿見她修煉平靜了下來,便輕輕撩起燭淚的額前碎發(fā)替她擦汗。櫻唇不點而赤,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李司卿未曾想過那卷翹黑絲下平日里嬌憨的面容,安睡時竟是如此這般新月生暈。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了片刻,李司卿突然感覺手中拉扯的力量加大,他敏銳地皺起眉,燭淚忽然猛地咳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感覺到胸口有點喘不上氣,燭淚“唰”一下坐了起來,她臉色蒼白雙唇發(fā)紫,使不上力氣但又咳得難受停不下來。李司卿連忙扶住她,一手輕輕拍打她的背。他看向一旁的小丫鬟,對她有所吩咐。
“去,把廚房里剛煎好的藥拿來,還有新燒開的水,也給陳姑娘端一杯!
小丫頭欠身應(yīng)允,剛想轉(zhuǎn)身離開卻又突然被叫住。
“哎等等,還有……”
李司卿皺著眉猶豫了一下,將目光移到燭淚削瘦的身子上。
“那櫥柜里新買的咸蛋黃流心餅,也端一盤子過來!
“是,少軍。”
那小丫鬟估計也沒明白這盤子點心是為何用,她低頭欠身時微微愣了一下,只不過她也不敢問,應(yīng)允后便很快退出了臥房。
“咳,咳咳……”
咳了好一陣子,燭淚算是有點緩過來了,她有氣無力地看了眼李司卿,然后嘲解地笑了笑。
“你也是,明知藥苦還拿什么咸蛋黃流心餅過來?咸不抵苦,甜才抵苦!
李司卿見她還有力氣調(diào)侃自己,心里緊繃的弦也就松了下來。
“怎么,想著怕你覺得苦特地給你準備了你喜歡吃的,你還不樂意?難不成你也想恩將仇報?”
李司卿是什么人,三言兩語就把陳燭淚貧了回去,燭淚自知說不過,只能不服氣地撇撇嘴。
“替你療過傷,能有力氣和我貧嘴了,說明你已經(jīng)慢慢開始恢復(fù)了。這是好事。”
李司卿看著她,居然還有模有樣地嘆氣起來。
“也不知道為什么,每次你這種窘迫的情況都能被我遇上,而且每每昏睡你好像……都會做噩夢!
李司卿的手上還傳來陣陣溫熱,燭淚一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她嚇得一激靈趕忙嫌棄地丟開。
“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一旦做夢了夢里就不是我自己了!”
不用她狡辯李司卿自然也知道,只是這樣調(diào)侃陳燭淚莫名讓他心情大好,燭淚雙手舉起做投降狀,竭盡全力維護自己的清白。他回想著剛剛燭淚的動作,回想著之前在她昏迷時也見她那副神情那樣念叨,燭淚臉漲得通紅有些難為情,他卻面不改色若有所思。
“只是你每每出事,便必會做夢,夢中總是仿佛驚恐一般地低聲呼喚你娘親……你究竟都夢見什么了?”
“少軍,藥和水來了,還有您要的這盤子點心!
李司卿正思索著,小丫鬟端著許多東西進來了,他抬手接過藥湯,示意小丫鬟把水和流心餅放在桌子上。
“我……好像每每都能夢見一些相似的場景,只不過我從來沒有真切地看清楚過,就仿佛在經(jīng)歷另一個人的故事一般。”
回想起夢里的事,燭淚好像有些困難,她抓抓腦袋卻什么都記不清了,只能挑著眉回憶起零星片段。
“但是我又能真切地體會到那個人離開母親的痛苦!哎呀我也說不清……”
一說得著急了,燭淚又開始咳嗽,李司卿趕忙輕拍她的背,然后端起手中的藥湯。
“這些都不重要。還是先喝藥多休息吧!
見她神情有些痛苦,李司卿便不再讓她去回想夢里的事了,他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勺藥,然后吹吹涼遞到燭淚的嘴邊。
“不燙了,有點苦,但是必須得喝,不然一時半會兒恢復(fù)不好!
李司卿的聲音十分輕柔,但深沉的男低音不怒自威,讓人沒有反抗的勇氣。燭淚別扭地往后略略躲閃了幾寸。
“我……我知道。我可以自己來!
突然被一個男子喂藥,燭淚的臉又是一陣滾燙。她仿佛聽到自己的心跳如雷一般震天響,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這樣不好意思過。
“張嘴!
燭淚剛想從司卿手中接過碗,司卿卻執(zhí)意不給,他直接忽略了燭淚的請求,依然堅定地端著碗拿著勺子。
“哦,哦……”
見他如此堅定,燭淚雖然害羞卻也無可反駁,她猶猶豫豫地張開嘴,李司卿便把一勺子藥送進她嘴里。
“唔!好苦!”
口中酸澀的苦味沖人又刺鼻,一大口藥進嘴,燭淚沒做好心理準備,她差點苦的一口吐出來。
“這什么東西?也太難喝了吧這!”
對苦味的惡心感瞬間掩蓋了燭淚心中的難為情,不過她的反應(yīng)好像在司卿預(yù)料之中一樣,李司卿輕聲笑了笑,語氣里半是哄勸半是嚴厲。
“這是里面是連翹煮青黛,最為清熱解毒,知道你會對這兩味藥的味道不習(xí)慣,我已經(jīng)在里面放了些許薄荷和蜂蜜調(diào)節(jié)口味了!
面對李司卿低來的湯勺,燭淚現(xiàn)在手無縛雞之力,容不得她半點猶豫與反抗,李司卿從容不迫地一勺一勺喂下去。
“嘔……你這人也太討厭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