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房內(nèi)。
掌勺們一字排開,長條桌上是精美的點心和茶水。
趙珀依次介紹。
“這個是雞蛋仔。由面粉、雞蛋、牛奶、水、白砂糖、玉米油和淀粉制成,混合材料后放入定制的模具烘烤即可,制作簡單??纱钆涔秤谩?br/>
“這是炸鮮奶。由鮮奶、雞蛋、玉米淀粉和裹粉制成,外酥里軟,造型多變。
“這是纖面酥……
“蛋撻……
“薯片……
“蓮花酥……
“章魚小丸子……
“御好燒……”
宋玠一一嘗過,嘖嘖稱贊,目光轉(zhuǎn)向桌尾最壯觀的餐食,問道:“那是什么?”
“這是新品中最有特殊的‘筆墨紙硯’?!?br/>
“筆墨紙硯?”
“是。由米糊仿制的宣紙和由芝麻、綠豆和紅豆等制成的各色墨水,可供作詩作畫?!?br/>
“想法雖好,但文人對墨水的質(zhì)地可挑剔得緊,這樣會不會適得其反?”
“請宋公子放心。為使食材最大程度模仿墨水,力求順滑,豆子的麩皮大多已被移除,而且豆子都是先烤再研磨,至于墨水濃度則有食客自己決定?!?br/>
趙珀面帶微笑,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筆墨紙硯是重磅新品,她和掌勺已經(jīng)反復修改、實驗過很多次,食材的仿真程度是有保證的。
“新品的奇特和口味我都很滿意。其中,雞蛋仔的樣貌特殊,但一整塊舉起來吃行為不雅。上桌前,需要各個鼓包分開。其他點心也是一樣,需注意大小。會員制度可行性很強,推行時如有難處,盡管來找我便是。日升閣交給你我很放心,趙掌柜的。”宋玠看著趙珀,雙目彎彎半月形,輕笑著說道。
一位如玉公子對著自己又是含笑又是溫柔鼓勵,如何令人不心動?
可惜趙珀沉浸在被錄用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感受到宋玠的荷爾蒙。
她興奮地行了個禮:“定不負宋公子所托?!?br/>
宋玠續(xù)道:“以后每月月初、月中、月末我都會來,與趙掌柜復盤日升閣盈虧和服務(wù),制定計劃?!?br/>
“這么頻繁么?”趙珀一驚,“月初和月末可以合并成一次吧?”
宋玠露出一個笑容:“日升閣是我宋家的老招牌,我對其寄予厚望,可是半分也馬虎不得呢?!?br/>
“可是我們在日升閣頻繁開會可能會妨礙桌椅餐碟的擺放,影響準備工作。”
“有道理?!彼潍d略加思索,“如此,便勞煩趙小姐移步宋府了。”
“嗯?”趙珀一愣。
“每個月初、十五和月末上午我會派馬車到趙宅接趙小姐過來。明日日升閣新開,趙掌柜要留此坐鎮(zhèn),例會就免了吧。之后的例會,趙掌柜可要做好準備啊。”
“不是……”怎么就已經(jīng)決定了么?
“趙掌柜猶豫不決莫非是嫌棄宋府馬車簡陋?”
“沒沒沒,宋府的馬車是極舒適的。”
“如此甚好。至于報酬,趙小姐有何想法?”
“等十五雅集結(jié)束了,月末盈收確定下來再談也不遲。”
“趙小姐的意思是在下月末例會上商議薪酬?”
“對?!?br/>
“甚好?!彼潍d滿意地笑了?!懊魅杖丈w新開,有許多要勞煩趙掌柜的事。請趙掌柜早些回府歇息吧。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br/>
宋玠瀟灑離開,趙珀面帶疑惑地站在原地。
怎么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呢?
翌日。宋府。
“日升閣如何?”
“去的人很多。雖然還不算座無虛座,但比起之前客人是多多了。”
“第一天這樣已經(jīng)很難得了。以后生意會愈來愈好的?!?br/>
“是。”
一個家仆走進來:“滿司政到了,正在前廳候著?!?br/>
“讓他進來?!?br/>
不多時,一位莫約三十歲,五官端正的玄衣男子踏入偏廳。
見到宋玠,他抬手行禮:“宋司政?!?br/>
宋玠迎其入座:“滿司政。百里閣主那里進展得如何?”
滿向晨搖搖頭:“并不樂觀。本朝向來重文輕武你是知道的。前幾年北域邊境作亂,大公主神勇無比,首次提槍上馬便將霍亂平息后朝中愈發(fā)自滿,大多覺得大俞兵力強盛,無需擔心。再說,新的兵吏系統(tǒng)對世襲王侯家利益損害嚴重,那些老東西自然是扯著大旗一致反對。雖說他們無票權(quán),但各位司政在這個位置要坐得穩(wěn)當,少不了世家的推薦庇護,自然也不愿輕易招惹他們?!?br/>
“百里閣主起草這份新兵政花了不少心思,若就這么被否了著實可惜?!?br/>
“可不是么。為了新兵政,百里閣主約談了不少將領(lǐng),還親自去了幾個軍營。難為他一把年紀了?!?br/>
宋玠手指輕彈書桌,思索片刻:“他就沒有找司政和侯爵談?wù)劽矗俊?br/>
“百里閣主倒是找了許多司政,也有幾個被他說動的。只是人數(shù)遠不過半,每人愿意做那出頭鳥,也是無用。而且內(nèi)閣批準后,還有皇上那一關(guān)。要推行新兵政,希望渺茫?!?br/>
“現(xiàn)在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世家侯爵。他們再橫,也有一個人是萬萬不敢惹的。”
“你是說皇上?”滿向晨笑了,“皇上自己都不一定批準,怎么可能還來幫我們?”
“皇上會批準的。”
“哦?”
“兵力和其他東西不同?;噬峡梢栽试S世家斂財,罔顧國法,欺壓百姓,但絕不容許他們豢養(yǎng)軍馬。因為有了兵力,就有了犯上作亂的底氣?!?br/>
“可是……”
“可是光有底氣是不夠的。他們還需要內(nèi)閣的力量。而正如你所說,內(nèi)閣司政為了保住自己的官職需要討好侯爵。兩者相加,如何不讓人心驚?當然,一家、兩家軍侯手里的兵是遠遠達不到造反的數(shù)量的,但是你剛剛也說了。他們是一致反對。現(xiàn)在一致反對的是新兵政,如果以后一致反對的是咱們高高在上的皇帝呢?”
“可是皇上也明白他們只是怕新兵政讓自己府邸敗落罷了?!?br/>
“沒錯,現(xiàn)在看來的確是這樣,因為新兵政是百里閣主一手在推行?;噬弦矘返每窗倮镩w主吃癟,畢竟一個朝臣一呼百應(yīng)是萬萬不可的。所以如今幾乎沒有司政敢明面支持百里閣主其實是件好事。但如果這新兵政是皇上要推呢?”
“你的意思是,我們找個機會把這番話講給皇上聽?”
這些道理陛下心里不是一點都不知道,只是缺個人替他理清楚罷了。這個人至關(guān)重要,不能是你,不能是我,要是個與皇帝夠親近的人?!?br/>
“與皇上親近之人……宮中妃嬪說得上話都是世家出生,自然不會幫忙。難道是……太子?!”滿向晨驚道,“可是太子從不理朝政,貿(mào)然諫言不是反而會讓陛下疑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