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是什么？就是命數(shù)，人有人的命數(shù)，運朝有運朝的命數(shù)。如果被分割開來，大燕未戰(zhàn)已經先輸了一半，就算是贏了，大燕氣數(shù)衰竭，這都算大燕輸了，贏了戰(zhàn)爭，失去了民生，未來天下大亂是必然的。

    知道十八路反王的心思，陸賈的條件無疑也是他們的底線，自己放棄小外天，他們正在與蠻人酣戰(zhàn)，自己乘火打劫提出和談，本就已經是民族的罪人，還能再強求什么。

    司馬清華敲定注意，點頭道，“好?！?br/>
    “小外天戰(zhàn)事怎樣了？”他緊接著問道。

    “哼，你沒資格知道。”馬云闊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開，馬不停蹄的，看樣子甚是火急。

    “接下來我會和你詳談，馬云闊會有事離開浙水前往小外天戰(zhàn)場，另外我們已經有十位天王趕往小外天了，你這和談來的真是時候?！标戀Z沒有明說，冷嘲熱諷了一下，轉身離開。

    北境兵力不足，如果陸賈說的是真的，現(xiàn)在是出兵的最佳時候，如果戰(zhàn)事得力，就可以一舉收復失地，在與蠻人聯(lián)手，一前一后，就可以徹底剿滅十八路反王，只是雍正帝難保！

    代價并不高，陸賈和馬云闊的人已經走光了，有將領已經看見了升官的機會，一個威武的將領走上前，抱拳道，“司馬公，此時是出兵的最佳時候啊，事不宜遲，應該立刻發(fā)兵，可以一戰(zhàn)而勝，收復北地，必要時候，可以與蠻人合作，剿滅反賊?！?br/>
    這話不說還好，一被人說出來，就像撕了最后一件遮羞布一樣，讓人無比的尷尬。

    司馬清華臉色通紅，大吼道，“想讓我成為千古罪人嗎？滾，都給我滾！”

    那將領也是臉色一紅，他常年在小外天，自然也知道那些蠻人的兇殘，自己這戰(zhàn)略無疑是引賊入室。

    可是當面被司馬清華罵，這使他也十分的抹不開面子，司馬清華司馬公名滿天下，這件事傳了出去，天下人不會罵他司馬清華，卻會噴自己這個小將領的，他一時愣在了那里，心里有些嫉恨。

    司馬清華正在氣頭上，想不到這些，西門豹卻想到了，悄悄地走到那將領的身邊，輕聲安慰，“司馬公現(xiàn)在氣頭上，我們不要著他怒火，先離開吧，等司馬公清醒了些，自會找我們道歉的，到時候一個為國為民的頭銜是少不了的?！?br/>
    那將領臉色這才緩了一些，報了一拳，轉身大步離去，戰(zhàn)袍隨北風亂吹，即使聽到西門豹的話，他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西門豹看著由憤怒陷入陰沉的司馬清華，也知道對方的痛苦，大儒重名，放棄小外天也是逼不得已，南方久未經戰(zhàn)，北方又是虎狼之師，如果江南再敗，天下五分之四都會被反賊占據(jù)。

    而小外天的全軍將士也會成為水中浮萍，毫無根據(jù)，小外天本身又貧瘠，生產的糧食很少，地方上自給自足都是勉強，別提提供三十萬大軍了。

    轉南戰(zhàn)，目的有三。一是南方自古土地肥沃，存糧十分多，可以支持三十萬大軍；二是收攏那些戰(zhàn)敗的勤王雜軍，改造他們，壯大大燕的軍本；三是放棄小外天，十八路反王要分心對付蠻人，必須分兵，不至于能急下江南，雖說他們收攏了勤王雜牌軍，可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戰(zhàn)爭時只能拖后腿，十八路反王應付蠻人就是給他們時間訓練軍隊。

    從戰(zhàn)略和大燕的角度來看，這是沒錯的，可是對于小外天乃至北境的百姓，這是極其殘忍的，蠻人就好比一把劍，小外天是心臟，他們是盾牌，他們一走，劍直入心臟。

    他們臨走時給十八路反王寫過一封匿名信，希望對方能夠及時接管，不讓蠻人入侵，但顯然對方還是晚了一步，小外天烽火四起，蠻人無惡不作，燒殺搶掠，百姓民不聊生。

    司馬清華一直都為此事感到慚愧，常常都能從夢中驚醒，如今聽說戰(zhàn)事更緊，內心的愧疚也就更大了。

    西門豹暗嘆一聲，勸說四周的將領，在軍隊中除了元帥田仲文，也就屬他威望最深，要不然那將領也不會離開，他的勸說，四周將領都深表同感，在他的帶領下離開。

    四周除了護衛(wèi)，也就剩司馬清華和陳子嬰了。

    陳子嬰也不想觸碰司馬清華的怒火，看著手里有筆，又想到今日的事，一首詩歌浮上心頭，下筆如神。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司馬清華一字一頓的念著，對于年輕人還抱有愛國的情懷，他心里是大為高興的，只是這詩句未免寫的太老氣了，不像是出自一個年輕書生所寫，有點像個七十而知天命的老人寫的。

    于是，他點評道，“詩是好詩，家祭勿忘告乃翁，太老氣了，是你這個年紀不該如此悲觀，應該相信王師，你的有生之年一定能收復失地。”

    “我這首詩是以司馬公的角度來寫的?！标愖計牖卮鸬馈?br/>
    司馬清華的身子一頓，他今年五十有九了，再過幾個月就是六十大壽，在這個普遍四十歲不到的古代，他這已經算是半入塵土了，以他的角度來寫，這句話也沒有什么不對了。

    司馬清華難得一笑，“這十八路反王確實和那個鬼才東方小白所說的一樣，都是人中龍鳳，不好對付，而且個個都比我年輕，我有生之年確實是看不見了，只希望我那個不愛讀書愛美人的兒子還會惦記著這件事，家祭的時候會告訴我一聲吧?！?br/>
    半晚時分，司馬清華帶著陳子嬰一起在行營里吃飯，他與普通兵將吃的喝的并沒有什么不同，回到營帳召開會議時，他親自彎腰向眾將領道歉，也是大度，將領個個都真心感動，要知道司馬公名滿天下，這一彎腰不知道滿足了多少將領內心的虛榮心。

    之后開始議事，陳子嬰作為司馬清華的副手，記錄著所有的事情談話，兢兢業(yè)業(yè)，筆走龍蛇，井井有條，沒有停歇，也不嫌累。

    夜晚，事情都已經處理完畢，司馬清華準備休息了，陳子嬰這才站了起來，鞠了一躬，行了一個學生禮道，“在下乃是一介布衣，才疏學淺，怕是會耽誤司馬公的大事，所以想要請辭?！?br/>
    “誰說你是布衣，你現(xiàn)在是從六品的翰林院院士，而且我不同意?！彼抉R清華斬釘截鐵，態(tài)度堅決。

    “可我不敏，留下來，怕是會耽誤司馬公您的大事情啊?！标愖計肟嗫嗲笄椋瑑墒罏槿?，官場的是非狡詐，都非他所愿。

    “你辭官，我不同意。如果你敢逃走，我就派人去錢塘把你抓回來，你如果躲起來，我就用那天香樓的胭脂胭霞來逼你現(xiàn)身。”

    蠻牛就是蠻牛，頑固起來，毫不講理。

    陳子嬰一時結舌，無言以對，看著對方轉身離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