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前面那一戶人家的姑娘?可人家姑娘看上的不是奚云敬么?
“別的不說話,就老胡一個人把他閨女拉扯大,日子雖然不富裕,但是把女兒教的特別好,雖不說琴棋書畫,但字還是認得的。那姑娘眉清目秀,又是個很會過日子,且也不挑剔,在八方鄰里里都是人人稱贊的好姑娘?!?br/>
宋元清想起當初在門外見過的那一眼,確實是覺得那姑娘眉清目秀很是很好。且聲音溫溫柔柔,又會幫著做活,以后嫁了人一定是個會持家,懂得相夫教子的好姑娘。
“這么好的姑娘人家不早把門給踏破了,還輪得到你去說親?”
莫不是奚云敬自己找上門說要說親,小姑娘心花怒放的把他迎進門,話沒聽清楚,還以為自己是要嫁給面前這個,所以這門窮親就一口應了下來?
剛冒出這么個想法,她就聽見奚云敬說:“人家一早就看上袁承文了,要不這么好的姑娘能答應這門親?”
宋元清一驚。
“人家一開始瞧上的就是袁承文?”
奚云敬頷首。之后才察覺出她話里頭的不對?!澳氵@話是什么意思?難道她之前瞧上的是袁文意?袁文意……”他搖搖頭,“袁文意不行,毛都還沒長齊呢?!?br/>
宋元清啞然失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澳闩c袁承文一歲吧?那袁文意也不過比你小兩歲而已,你怎么這么說人家?!?br/>
“我沒說錯啊,我見過的嘛。”
宋元清:……
奚云敬又湊了過來,輕輕碰了碰宋元清的胳膊,“你覺得這門親怎么樣?”
怎么樣?
她滿意的很!
打心眼兒里的滿意!
從昨天柳氏與她說了那些事情,再看見袁承文獨自一人外出打工賺銀子的擔當之后,宋元清還真的就覺得,是該給袁承文說一門親了。只是之前有銀子的時候她從未想過這件事情,可這會兒想做這件事了,她又沒銀子了。
“可我手里頭沒銀子?!?br/>
奚云敬拍了拍胸脯?!拔矣邪。 ?br/>
宋元清這才想起他上次打劫了馮營的老母親,手里頭確實是有些銀子能夠做聘禮。
可……用偷盜來的銀子給人家姑娘下聘,這特么也太不厚.道了。
見她的臉色又凝重起來,奚云敬直言道:“馮營他娘的那些寶貝你以為就是干干凈凈了?若真是干干凈凈的,他府衙里頭丟了這么些值錢的東西,你以為他一個堂堂知府大人能善罷甘休?!?br/>
奚云敬笑得有些張狂?!澳惴判?,那些銀子可是我去隔壁鎮(zhèn)子的當鋪里換的,走的也是明面上的賬目,干干凈凈,堂堂正正??峙埋T營早就已經(jīng)追查到那家當鋪了,但你瞧,馮營這個王八蛋不什么都沒做?人家也不是不做,而是不敢做。這銀子叫做取之有道。”
說完這洋洋灑灑的一通,奚云敬還又故意強調(diào)了一句?!拔也皇蔷?,咱們都不是君子,你不用拿前頭那一句來噎我?!?br/>
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被他那張嘴給講了,宋元清這會兒還能說什么?
柳氏方便回來,見兩人都在那瞪著她多少會有些不好意思?!澳銈冊诹氖裁茨??喲,怨我沒說,你們可以先往前走,我后頭去追你們就行了。”
宋元清睨了奚云敬一眼,“沒事兒,這也沒什么路,萬一走丟了可就不好了?!?br/>
她指了指某個方向,“我們往這邊走走看看?!?br/>
從柳氏回來之后,奚云敬一直在跟她找話說,宋元清想插個話都插不進去。
到后來,宋元清干脆什么都不說了,就只是豎著耳朵聽了會八卦。
“咦?”
宋元清腳步一頓,疑惑了一聲。奚云敬一把將她扯到身后,“有蛇?”
話音才落,柳氏就嚇得尖叫了一聲,整個人恨不得蹦到旁邊的樹上去。
宋元清忙說:“不是不是?!?br/>
她從奚云敬身后出來,蹲在地上查看著地上的那些藤子。奚云敬也隨著她蹲下來,揪起一片葉子看了看?!耙黄~子你又看出花兒來了?”
宋元清轉(zhuǎn)頭看他,“你不認識?”
奚云敬點頭,“草。”
宋元清懶得理他,又問柳氏?!岸阏J識這個東西么?”
柳氏湊過來看了一眼,搖頭道:“不認識,沒見過。這……不就是草么?”
宋元清干笑兩聲。
她倒是忘了,柳氏嫁到袁家之前也是小家碧玉,輪不到她認識這些東西。而奚云敬……雖然不知道他是個什么身份,但瞧著也不像是窮苦人家出身的人。
只見宋元清搓了搓手,卷起袖子三兩下就把地上這些藤子給扯了。扯了也就算了,宋元清又把藤子塞進了籃子里。奚云敬忙把這些東西又扔出來,“你干什么?餓瘋了?”
宋元清又把籃子搶過來,再把那些藤子塞進去?!澳闵兑膊欢!?br/>
奚云敬露出一副見鬼的樣子,目光望向旁邊的柳氏。柳氏與他無異,望向宋元清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這宋元清……怕不是真的被餓傻了?
柳氏想了想,“元清啊,這東西漫山遍野都是,咱就不拿了吧?我們再往前走走,沒準兒還能找到些……”
“二嫂,這可是好東西?!彼卧宀还懿活櫟陌堰@些東西往籃子里塞,一邊又笑笑,道:“也算不上是好東西,但是吧,也能吃?!?br/>
奚云敬和柳氏皆是一愣,“能吃?”
“能吃。”宋元清笑道:“不僅這些能吃,這下頭的東西,也能吃?!?br/>
幾個人上山的時候就想著能摘點兒野菜回去就行了,除了個竹籃子之外根本就沒別的工具了。只見宋元清在地上找了根半只手臂粗細的木棍,就在剛才被撤掉藤蔓的地方用木棍往下撬著泥土。奚云敬連連搖頭,嘴里喃喃道:“傻了傻了,這回是真的傻了!不要我的銀子我還當是她清高,原來真的是腦子不正常?!?br/>
柳氏一頭霧水,“什么銀子?”
奚云敬沒理她,只是一個勁兒的嘟囔宋元清傻了。
本來柳氏還不明白宋元清到底是想要干什么,這會兒聽多了奚云敬的嘟囔,她還真的就覺得,宋元清傻了。
“有了有了!!”
宋元清放下目光,直接用手扒拉開坑里的泥土。這時奚云敬和柳氏才終于看清楚,被宋元清刨出來的那東西,是一塊紅薯。
原來剛才被宋元清扯進籃子里還說能吃的藤子,竟就是紅薯藤。
那些藤子奚云敬和柳氏不認得,但是這紅薯他們可是吃過的。兩個人頓時興奮起來,“這地方竟然有紅薯?”
“這東西撐肚子,這個好,這個好!”
三個人忙活一陣,才把這片地里的紅薯都給刨了出來?;@子就這么一個,紅薯卻是不少,奚云敬又嫌棄起了籃子里的紅薯藤。|“這東西真的能吃?”
未等宋元說話,奚云敬就直接把那些藤子拿出來丟進宋元清懷里,“你自己編個環(huán)兒頂頭上戴下山去?!?br/>
說話間,奚云敬已經(jīng)把手邊的紅薯都放進了籃子里。瞧著地上還有一大堆,柳氏犯了愁,“那這些怎么辦?總不能就扔在這,萬一便宜了別人……”
那不是可惜?
宋元清哪里舍得,這好的也是自己使了勁兒挖出來的,哪兒能叫人撿了便宜?
“這樣,二嫂你跟奚云敬先下山去,然后誰在家里你們就都叫來,咱們一塊兒把這些紅薯都搬下去?!?br/>
“你一個人在這?”奚云敬哪兒能放心,“我留下來陪你。”
宋元清搖頭,“不用不用。”
她舉起手里頭被他塞過來的紅薯藤子,“正好我在這里摘菜,你們?nèi)ツ銈內(nèi)?。?br/>
宋元清把奚云敬喊過來,在他耳邊叮囑,說:“一會兒到了人家家門口,你別忘了拿幾個紅薯送進去,說點兒好聽的,別真的叫人覺得我們家窮的連飯都吃不起?!?br/>
奚云敬眉峰軒起,“你的倒是大方。人家這會兒以為你有飯吃,嫁過來以后原來沒飯吃。這娘家就在路口,小姑娘回家哭一陣……嘖嘖嘖?!?br/>
宋元清踩了他一腳?!澳悄阏f哪門子親。”
見柳氏往這邊看過來,宋元清又收起了動作,催著兩人趕緊下山。快到家門口時奚云敬還真的就聽了宋元清的話,挑了幾個大的,把東西送到了前頭路口的老胡家。巧不巧的,人家姑娘就在門口。
奚云敬說明了來意,也不管人家姑娘接不接,一股腦的就把紅薯丟給了人家。胡家姑娘臉上微微有些紅,“這……你給我這個干什么?”
這小姑娘臉紅是臉紅,只是嬌柔卻又不造作。若是宋元清在這,肯定又要說聲:挺好。
“吃啊。”
他這般直男的回答叫人小姑娘神情有些尷尬。胡家姑娘松開緊咬的下唇,“這……這是你們家自己種的么?你給我了這么多,你家地里還有么?”
奚云敬一樂,這姑娘是真實在啊。
“這是我們上山刨的,不知自己種的。”
胡家姑娘一愣,“上山刨的|?”
奚云敬也是一愣,“這該不會是你家的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