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芥菜了！”
“……”
“收芥菜，三毛一斤，有多少要多少，還沒種的抓緊！”
“……”
終于開始了。
這天十一月十三，星期一，隨著一輛嶄新戴著大紅花的東風(fēng)六平柴開進村子，很快村里便熱鬧起來。
起初也沒人在意。
磨剪子嘛，戧菜刀嘛，這樣的聲音隔三差五就有。
還有補鍋的，補鞋的，這年頭都是手藝，是一門正兒八經(jīng)可以吃飯的營生。
漸漸的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
隨著距離拉近，越來越多的人清晰的聽到，那不是磨剪子的，也不是戧菜刀補鍋補鞋的。
那聲音也不是拿嗓子直接喊出來，而是村委會的大廣播喇叭一樣，很響亮，能傳出很遠(yuǎn)，時不時又有刺耳的電流聲。
所以，這菜還是可以種？
所以，真不是跑路了，而只是去市里辦廠？
一念及此，人們奔走相告，越來越多的人從屋里，從菜園子里，從地里，跑了出來。
江辰也不管。
六平柴緩緩從村里開過，車廂里，他拿著揚聲器，一路走，一路喊。
等到地方停車，一聲令下，司機老吳下車，隨行的小伙子大叔們下車，張海也跟著下車。
緊跟著車廂里兩臺嶄新調(diào)校好的磅秤被合力抬下，特意采購摞好用來裝菜的竹籮被取下，芥菜采收工作，正式開始。
場面十分熱鬧。
雖然帶的人不多，連司機加張海一起，總共也就六個，可主動過來幫忙的多�。�
自己隊里的。
別的隊的。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那一眼望去，儼然一下子又進入農(nóng)忙時節(jié)，比雙搶都熱鬧。
趁著這個機會，江辰拿著揚聲器，原原本本把情況說了。
意思很簡單，種，放心大膽的種。
別看我搬走了，那是沒辦法，廠在市里，必須過去盯著。
要是不放心，沒關(guān)系，回頭我掏錢，你們跟我去廠里看看，看過你們就明白了。
就這些話，氣氛越發(fā)的好，這時江辰也不再多說，直接把張海叫過來交代了幾句，此后不久，六平柴再次啟動，上街買菜。
就這么簡單。
車子上了一趟街，生的熟的葷的素的各種各樣的菜買了好幾百。
又有啤酒小香檳麥飯石等酒水飲料，直接板車?yán)教锢铮S便喝。
活干得也快。
人多，干勁足，分工明確，收的收，抬的抬，挑的挑。
有人負(fù)責(zé)過秤，有人負(fù)責(zé)計數(shù)，有人負(fù)責(zé)上車。
地是肉眼可見的空。
車是肉眼可見的滿。
到十一點多就差不多了，江辰拿過賬本一看，一萬五千八百多斤。
凈重。
這樣算下來，畝產(chǎn)有一千三百斤以上，比想象中要高。
聽到這個數(shù)字，頓時人群又是一陣歡欣鼓舞。
一千三百斤……
這樣一來一年五千斤就很穩(wěn)了啊，要作得好，六千斤，七千斤，都不是沒有可能。
再算收購價，一斤三毛，畝產(chǎn)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一千五以上，照比往年真的能翻將近一倍。
江辰也高興。
自己種的菜，終于收了，這份滿足感，說實話，比當(dāng)初從統(tǒng)一拿到一百萬的時候強。
這會飯還沒好，但香味已經(jīng)飄出來了，主廚的，是隊里經(jīng)常給紅白喜事掌勺的大伯。
大家便在戶外或坐著椅子，或席地而坐，喝著飲料啤酒，吃著摘來的免費橘子柚子，有說有笑。
他便也抱了半個柚子，紅心的，坐到一旁草堆里，打電話。
“喂，辰哥哥你是想我了嗎？”
這是舒涵的聲音，干凈中帶著些許的調(diào)侃與狡黠。
江辰笑道：“是啊，可想了，好久沒踩你腳了，我都不習(xí)慣�！�
說完話鋒一轉(zhuǎn)：“唐婉呢，在旁邊沒？”
“我就知道，唐婉，你的好哥哥……”
舒涵哼了一聲，似有嗔怪，不過還是微笑著把手機遞給唐婉。
唐婉接過：“喂？”
“嗯，是我，干嘛呢，吃飯了沒？”江辰一邊啃柚子，一邊笑著問道。
柚是本地柚，有點澀，卻又有著一股獨特的香味，清新而愉悅。
唐婉嘴角微翹：“還沒，怎么，你要請我？”
“我倒是想啊，這不離得遠(yuǎn)，請不到么？”江辰呵呵笑，跟著又神秘兮兮說道：“咱家的芥菜收了，你猜收了多少？”
“多少？”
“一萬五千多斤。”江辰得意洋洋：“剛收的，好多人幫忙，大東風(fēng)都裝滿了！”
“大東風(fēng)？”
“嗯，新買的卡車，六萬塊錢，平頭，載重六噸，戴著大紅花，那家伙，老威武了�！�
左右也沒什么事，江辰開始神侃。
唐婉想了想，問道：“那接下來呢，接下來打算干什么，繼續(xù)種菜，繼續(xù)收菜？”
“對啊，繼續(xù)種，繼續(xù)收。”江辰笑，又道：“也會嘗試干點別的，一來后面的事情都常態(tài)化了，二來說實話，這玩意賺錢有點少。”
“我就知道。”唐婉輕哼，臉上還是有了笑意：“那你打算干嘛？”
“做個噴霧器吧！”
“農(nóng)民嘛，不能忘本！”
“順便再研究研究市里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撿點漏！”
具體的行動方案不好制定，可大方向還是很容易確定的，這些天下來，后面的路到底怎么走，江辰心里早已有底。
唐婉蹙眉：“研究市里的情況？撿漏？”
不明白。
完全聽不懂在說什么，也搞不清這到底什么腦回路。
江辰嘿了一聲：“慢慢的你就知道了，是了，京城很冷了吧？”
“還好，羽絨服套上就不冷。”
“保暖衣也好啊，舒服又暖和。”
“我覺得也是，江辰哥，謝謝你�。 �
“……”
聲音一下子就多起來，伴隨著笑聲，青春，活力，聽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江辰笑道：“好吧，不冷就好，趕緊去吃飯，我這邊也快開飯了�！�
語落，又簡單都聊了幾句，通話結(jié)束。
完事，趁著還有時間，又給汪勇打了一個，說明情況，邀請過來參觀考察，然后就開飯了。
飯后，人群很快散去，繼而一場轟轟烈烈的芥菜移栽工作在全村各處展開。
車也很快開走，留下江辰帶著張海等人，鬼子進村一樣，橘子，柚子，甘蔗，柿子，一頓搜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