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午時。
趙日月才回來。
她左手握著一根糖葫蘆,兩寸長短的竹簽上只穿著一個紅艷艷的大山楂,糖衣晶瑩剔透,右手拿著塊肉餅,正邊走邊啃,看見店中的蘇啟,小跑著過來,一把將糖葫蘆插在木桌的縫隙之間,又偷偷地環(huán)視一圈,見店中沒什么人,蘇啟又坐得偏,湊近了小聲說道。
“小師叔,我發(fā)現(xiàn)個大事!”
“怎么?”蘇啟拉開距離,趙日月滿身都散發(fā)著肉餅的香味。
“天機(jī)閣行走明日會進(jìn)城!”
“嗯?”蘇啟去拿糖葫蘆的手頓住了,“天機(jī)閣行走?”
“對,好像是叫扶搖子!壁w日月左手飛快地伸出,將糖葫蘆搶了回來。
“而且那個王家的大公子王子期跟他同行!壁w日月嘎吱嘎吱地咬著糖葫蘆。
“你從哪聽說的?”
“這件事不算大秘密,好些修士都知道了,王家派了不少人出城去迎接,王子安也去了,姜睿指的大動作大概就是這個吧,對了,他到底躲在哪?”
“一個好玩的地方。”蘇啟單手拄著下巴,“事情要復(fù)雜起來了。”
當(dāng)天下午,另一件事開始流傳,使得不少修士感覺風(fēng)雨欲來。
“聽說大黎王朝十四王爺消失了!
“我也聽說了,據(jù)說他的兩個心腹大將也離開了鎮(zhèn)妖關(guān)!
“十四王爺......傳說中的那個殺神?”
“嗯,在東五州,十四王爺常年位居妖族必殺榜第一名!
“這個狠茬子是想做什么?”
“那誰知道.......不過這個時間,怕不是來了臨安吶!
“十四王爺也想要異瞳?”
“誰不想要?等上十年,那可就又是一位神念境!”
“神念.......怕不是要有一場大戰(zhàn)了,說起來,這異瞳到底何時現(xiàn)世?”
“這陣法到底何時能畫好?”
齊家宅中,朱鶴來臉色鐵青。
齊道武搖了搖頭,“我問過了,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那時候王子期可就進(jìn)城了!”朱鶴來敲擊著手邊的桌子。
“二對二,而我齊家坐鎮(zhèn)主場,總還是有些優(yōu)勢的!饼R道武眉頭緊鎖,“關(guān)鍵是那位天機(jī)閣行走會不會站在王家一邊?”
“那不會,雖不知為何,天機(jī)閣這十年極為關(guān)注異瞳之事,每次異瞳現(xiàn)世,天機(jī)閣都曾派人到場,但他們素來沒有傾向,并不插手異瞳的歸屬!敝禚Q來對此也極為好奇,山水宗曾數(shù)次暗中打探天機(jī)閣的目的,但一無所得。
“那就好,除此之外,我們還要防著點姜睿!碧崞疬@個名字,齊道武的面色冷冽了許多。
朱鶴來笑容玩味,“聽說你們有仇?”
“我殺了他的三皇兄!
“七年前的那件事?”
“對,不過我早已準(zhǔn)備好,他若敢來,我就讓大黎王朝再丟一只臂膀!
朱鶴來望望站在門外一言不語的齊如是,“所以現(xiàn)在的關(guān)鍵就是那個陣法了。”
齊道武有點擔(dān)憂,“那小子會不會在陣法里玩陰的?”
“他是個聰明人,如若不想死,就不會亂來!敝禚Q來撫摸著左掌心的一只鬼臉,它的雙眼緊閉,臉上有一道血痕。
蘇啟是不是個聰明人姑且不論,但他此時非常頭疼。
因為他竟然被人碰瓷了!
面前這個白衣小童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兩條短短的雙腿夾住了他的腳腕,雙手拉著他的衣衫不放,可憐兮兮地小臉上有一抹灰塵,正一聲一聲地哀求,“爹爹,你別不要我,爹爹,我會乖乖的......”
趙日月正捂著嘴,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街道兩旁的吃瓜群眾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不時地還竊竊私語著。
“你這是什么表情啊!”蘇啟怒瞪趙日月,“我才多大!咋可能出來這么大個私生子!”
說著,蘇啟又低頭猛推這個白衣小童,“你離遠(yuǎn)點!碰瓷也沒你這玩法。俊
趙日月噗呲一聲笑出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細(xì)細(xì)的眉毛翹曲著,一顫一抖,“哈哈哈,小師叔你也有今天!”
蘇啟用力揮著腳,但這小童抱得緊實,紋絲不動,這敗家的小孩嘴上叫得極為凄慘,惹得周圍的群眾紛紛出聲勸解。
“小哥,這怕是有什么誤會吧?”
“可能是小哥你和他的父親長得比較像,認(rèn)錯了!
“對,哎呦!小哥可切莫這么粗魯,傷了這孩子怎么辦?”
屁的認(rèn)錯了!
蘇啟心里狂翻白眼,面前這白衣小童特么的明明是個神念!
也真是奇了怪了,沒聽說過哪家的功法有返老還童的能力啊?這么個五六歲的小屁孩,竟然是和山水宗長老同等境界的人!
“你給我起來!”蘇啟貓腰,用力地扯著小童的衣領(lǐng),“你個神念丟不丟人啊!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神念?”白衣小童愣了下,但腿上的勁可是一點沒松。
“你從街口沖過來時我就看出你是神念好不好,但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這么沒節(jié)操!堂堂神念居然當(dāng)街隨意認(rèn)爹!”
“切,沒意思,”白衣小童一個后空翻,立在地上,右手打了個響指,周圍的人瞬間神色呆滯,仿佛被吸去了靈魂。
趙日月靠后,站在蘇啟身側(cè)。
“別緊張,不像齊家和山水宗那個老王八,我可不是來打架的。”白衣小童從路邊的攤上挑了個水果,咔嚓地咬了兩口,邊嚼邊含混不清地說道,“我是來收徒的!
“收徒?”蘇啟有些狐疑,“跟你學(xué)怎么碰瓷?”
“你剛剛就一直在說的碰瓷到底是啥,”白衣小童幾下吃完,又挑了個,在衣服上蹭蹭,注意到趙日月的眼神,“你吃嗎?”
“.......不吃!
“我呢,在海上有個島,島上靈氣還不錯,也只有兩個廢材徒弟,你們要是肯來,大師兄大師姐的位置就讓給你倆,至于功法,你也看見了,”白衣小童咂咂嘴,很可愛的說道,“能瞬間誘人心魄的!簡直是出門泡妞的利器!有沒有很心動?”
“完全沒有......”
“這么說是不肯跟我走咯!卑滓滦⊥男θ萃蝗蛔兊糜悬c危險,他拋接著手中的水果,雖然很矮,但氣勢很足。
“已有師承,你來晚了!碧K啟攤攤手。
“哦,也對,她叫你小師叔嘛,但那又如何?背叛師門就好了。”
“你果然很沒節(jié)操!
“奇言怪語倒是不少,我很喜歡!”白衣小童扔來塊玉佩,“給你們些時間,考慮清楚了喲。”
他用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裝腔作勢地道,“不答應(yīng)就殺了你們!”
說完,他轉(zhuǎn)身向街口走去,走了幾步,又突然轉(zhuǎn)身做了個鬼臉。
“開玩笑啦,我哪是濫殺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