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面無喜怒的看著我眼睛,足足頓了有半秒鐘之久,這才動了動他那滿是褶子的嘴巴。
“你是不是為了能夠賺取差價,采購的時候用二甘醇替代的丙二醇。你我都知道,二甘醇每噸的進價也就六千元,而丙二醇每噸足足高出三倍。這中間的利潤可著實不少啊。”
要說我此時的感受,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涼。怪不得一個二個的都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原來是懷疑我從中玩了貓膩,我只是笑了笑,并沒有發(fā)怒。
“董事長,我也不辯駁,一切只等調(diào)查結(jié)果出來再說吧。”
老爺子一直盯著我的眼睛,我也沒有斜視,四目相對,此時在我說完后,有些冷場,過了好久,他才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言語,你也別見怪,出事了我們首先要從內(nèi)部排查,這是程序。當(dāng)然,我是相信你的。行了,沒事了,檢驗結(jié)果那一塊兒你就跟緊點,這邊影響問題,就交給我們吧,去吧?!?br/>
我無話可說,點了點頭,直接出了辦公室。一路上真的不好想,我言語為了公司任勞任怨,結(jié)果換來的卻是對我的不信任,我又算什么?真是可笑。
“挨罵呢?”
我因心情惡劣至極,心事繁多,一路上愁眉苦臉的,這時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朝聲音傳來方向看去。
“你怎么來了?”
我很驚訝,說話的正是妻子。
“你走后我不放心,我爸的脾氣我知道,我怕他拿你撒氣。”
我有些感激,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沒有,有消息說已經(jīng)有病人用藥致死了。這事確實挺嚴(yán)重的,爸是有些著急,但沒有發(fā)脾氣?!?br/>
我將老丈人的話瞞了下來,怕妻子聽后和他翻臉,免得到頭來夾在中間受氣的還是我。
“啊,這么嚴(yán)重,完了完了,這對我們影響該多大啊?!?br/>
妻子錘著拳頭,有些焦灼。
“不怕,不是我們藥的問題,結(jié)果一出來就真相大白了,沒事兒別想了,還有我們了?!?br/>
我嘴里安慰著妻子,但自己早已心亂如麻,我也怕是內(nèi)部問題,到時候我就百口莫辯了。我們兩人朝停車場走去。
“你開車來的?”
妻子點了點頭。
“那行,那你先回家,我去一趟公司,看看還有什么事,這段時間我估計不能準(zhǔn)點回家了,你們吃飯就不用等我了?!?br/>
說完,我揮了揮手,打開了車門。
“等等?!?br/>
妻子打斷了我,我一只腳已經(jīng)放進了車?yán)?,此時就這么透過車頂看著她。
“先別走,我們接著中午的話題聊聊?!?br/>
我就保持著那個姿勢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下午刺目的陽光照在我的眼睛上,讓我有些睜不開眼,但我卻張大了眼睛,看著妻子,生怕不真切。
“你愿意給我解釋?”
“為什么會這么問?!?br/>
我收回了腳,關(guān)上了車門,朝妻子走去。
“沒、沒什么?!?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此刻非常緊張,一肚子的話在這個時候,我又一句都說不出來了。我原以為妻子已經(jīng)默認(rèn)了,不久就應(yīng)該向我提出離婚才對,而此刻她既然大老遠的跑過來,要給我解釋。
我受寵若驚,對,此時的感受應(yīng)該就是受寵若驚,我不知道為什么妻子犯了錯,要給我解釋,會讓我感到受寵若驚,真的不知道。就這樣我和她走進了員工休息區(qū),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了下來。
“給,你的照片?!?br/>
我因中午走得著急,沒有收回照片,此時被妻子遞過來,我心中不是滋味,妻子倒像是交還一件很平常的東西一般,反倒讓我覺得是我犯了錯一樣,我機械的接過了它。
“第一張照片,只是因為雨下的很大,又只有一把傘,所以我才勾著他的胳膊,只為能夠不被雨淋濕。當(dāng)時確實沒想那么多,哪里知道會被有心人拍下來。”
我沒有說話,不是因為覺得妻子這個理由多憋足,只是我還有些沒有反應(yīng)過來。但她覺得我是不相信她,倒是笑了起來。
“我知道這個理由很荒誕,但我當(dāng)時真的只是這么想的。第二張照片,他上我的車,那是我正好在路上碰到了他,得知他要去琴琴家,我順帶捎他一程。另一張,我和他一起進別墅,就不用解釋了吧,進同一個目的地,并肩而走這不犯法吧?我解釋完了?!?br/>
聽了她的解釋,我心疼,那種疼無法用語言表達。像萬蟲啃噬,重錘敲打,又像沒有心一樣,說不清道不明,只是疼。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誕,我又怎么可能會信,我只覺得她在戲耍我,當(dāng)我三歲小孩兒一樣被戲耍。
本來還有些感動,她能來主動給我解釋,此刻聽了她的解釋,我倒覺得是在被羞辱。我覺得沒有什么好掩飾的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為了擋雨,你最多可以和他擠一擠,你至于勾著他?公眾場合,一個人夫,一個人婦,勾肩搭背的像話嗎?去別墅有近路不走,你非要繞道走濱海大道,又好巧不巧的碰到他,真是順路正好碰上嗎?你和小珩在家呆的好好的,又怎么忽然要到琴琴家去,明明人已經(jīng)說了異地分居,好不容易有機會你儂我儂,你去湊什么熱鬧。
這就是你的解釋?萬瑀,你外面有人了,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離婚,我可以成全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侮辱我,更不要侮辱你自己,他王威索是個什么人。長相我就不說了,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嘛,但人是有婦之夫,人結(jié)過四次婚,人品極差,你要跟也跟一個比我好的啊,你何苦作踐自己?!?br/>
我壓低了嗓門,盡量不讓自己表現(xiàn)的太過激動,但我的話語,無不針針見血,深深的刺痛著她。往來的人群隱約都在討論,這次藥品事故的事情,讓我更加躁動。
妻子那一抹自嘲的笑容還沒有消散,凝固在了臉上顯得有些僵硬,但身體卻已經(jīng)有些起伏。過了好久我們都沒有說一句話,之后她猛地一拍桌子。
“是,我是有男人了,我就和王威索發(fā)生了關(guān)系了,怎么呢?他長的是沒有你好,但人功能齊全啊,人能生孩子啊。你能嗎?你——能——嗎?”
妻子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那咄咄逼人的語氣,足足問了我兩遍你能嗎,這讓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妻子說出的話,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有些喘不過氣來,癱軟在了椅子里。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