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重復】
姜純像是渾身上下粘著魔術貼一樣老往周子媛身邊湊著。
周子媛不動聲色地躲著,對旁邊的那個助理說:“jones,這份美食介紹返工,看著就沒有食欲!
我覺得你就沒有食欲好嗎不要怪我們這份介紹好嗎……
但是jones還是一臉鎮(zhèn)定地抽走,咔咔咔咔,走出去。
姜純睜大眼睛:“要求好嚴格”
“沒有辦法的事情!敝茏渔罗D(zhuǎn)頭看了一下,“你很清閑?”
“你攆我了……”
“沒……”周子媛心中有愧,不敢對姜純說什么低頭工作,旁邊這人比葉錦還能搗鼓,她根本靜不下心來好嗎?
但是她是有辦法的人,轉(zhuǎn)而打開了另一個文件夾,拖拽出一大堆照片來指給姜純看:“你過來,你看你的表情略顯單調(diào)了可以嘗試一下其他風格的駕馭,這身大碎花可能是角度的關系看起來有種鄉(xiāng)村灰主流的感覺,當然我不是懷疑你的專業(yè)水平,哦這部分,你能不能幫我一會兒和美編溝通一下如何修飾這部分,但是不要p過頭了,被那個綠毛攝影師看見估計就會找我拼命,好了交給你了加油吧少女!”
說著把姜純推了出去,長出一口氣。
如何和姜純單獨相處是個微妙的話題,以前倒是還好,無話不談的好閨蜜,高中大學她共計在姜純頭頂生活了六年,但問題是那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發(fā)生了,那些人是沖著她周子媛來的,那夜她聽見那幾個男人說:“這就是周子媛?應該沒錯吧……”
明擺著是不認識她,卻盯準了她而來。
那么是受人指使?只是這么多年,想了這么久,都不知道誰會有這一個動機。
現(xiàn)如今她陷入了一種極致的矛盾中,對姜純深懷憐惜但是又要敬而遠之,姜純撕掉了友情的外衣讓它變質(zhì)了,她都看得明白。
問題是她的愛情就不在這里,她的愛情塵封在了荒漠中被自己主動掩埋不敢挖掘。
躲著!躲著就行了等著葉錦覺得她實在難啃就放棄她!
低頭看時間差不多了,收拾東西打算走人接孩子去,突然有新郵件提醒。
發(fā)郵件?那么應該是葉錦吧……怎么會這么快?心懷疑惑,彎下腰去打開郵件,另一只手還攥著外套打算隨時要走的架勢。
發(fā)件人:清蒔。
今天看見了殷清司和卓右在做一些……嗯,比較親密的事情,你懂得,這也算重大消息是吧,你看殷清司喜歡男人對你不是真心的……
還有一個重大問題是我記得我借了你三百萬來著?等我去賣腎還錢我保證不煩你,
認識一個心理醫(yī)生,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免得大腦燒壞身體搞垮了就不能指點江山。
能看到這句真是太好了,不要點叉叉啊!藍嵐要去水族館我就先一步走了啊,來市中心找我唄我又不拐帶你孩子。
然后是兩張照片,她沉思一下,打開一看,是比較模糊的,殷清司低頭和卓彥耳語,狀態(tài)親密,默不作聲點了刪除,加密了郵箱,又奔去水族館。
那女人很閑?
葉錦當然很閑,不定期休假,工資還翻倍怎么可能不去樂顛顛,她追著熊孩子一路跑啊跑,一會兒看看海獅一會兒看看海豹,小孩子的興趣太容易轉(zhuǎn)移了,撇丫子跑得抓不住人。
“媽媽呢?想媽媽了!苯雍⒆拥臅r候孩子如此說。
于是葉錦就想讓周子媛來一趟,然后順手交接一下孩子的撫養(yǎng)時間……說不定還能讓自己從黑名單里拖出來。
沒錯,周子媛確實來了,人多,找不見她們,心塞。
于是把葉錦從黑名單里拖出來了……那女人一開始就想好了吧!
發(fā)了條短信,坐等葉錦來電。
葉錦眼巴巴的就等著呢,坐在角落看著馴獸師讓海豹頂皮球。
短信飛來,她一下子精神了,摸著孩子的頭,剛想說什么,孩子就鼓著嘴巴避開她的手:“媽媽說不要讓人摸頭!
“為什么呀!”以前一直摸啊摸的,毛絨絨的不說還特別好玩特別親昵。
“會長不高的!彼{嵐一臉義正言辭地捍衛(wèi)著自己的身高。
葉錦當場就笑噴了眼淚都飛出來了簡直是個女神經(jīng)病,她笑了半晌才喘過氣來:“那你媽媽小時候一定經(jīng)常讓人摸腦袋!
她不是想黑周子媛身高的,畢竟她自己也不是那種鶴立雞群的女人,她就是腦補到了周子媛蹲下身子滿臉嚴肅地告訴孩子說不要讓人摸頭,護著個孩子就怕讓陌生人連盆端走的小樣兒,然后就差點兒笑出哮喘。
根本停不下來。
原諒她一生放蕩不羈笑點低。
“好好好,公主大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大人要不要先去那邊看鯊魚?奴婢先做點兒大人才做的事情!彼闷獾匦χ,躬下身子扶著孩子后背,讓孩子過去那邊想給孩子一個驚喜,試想正當百無聊賴的時候眼前突然閃出最愛的好久沒見的媽媽來,該是怎樣感動的八點檔。
低頭,試著給周子媛打個電話,雖然不抱希望。
然而那簇希望的火花兒嘩得一下燒著了,接通了。
“你的位置!毖院喴赓W,毫不拖泥帶水。
“……水族館逗王八呢!”葉錦知道這時候周子媛不會跟她往開扯臉子,也就又像從前一樣肆無忌憚,其實像她這樣這次本就占理,只是心疼周子媛所以不去做主動攻勢,誰知道那女人還有什么觸目驚心的傷口,一扯就是滿目的鮮血伴著疼痛而來。
“……嚴肅點兒!
“哦,海豹這邊,你從東門進,千萬繞開西門啊,別聲張!比~錦先一步掛掉電話做出干脆利落的姿態(tài),倒是給了周子媛一個措手不及,她以為葉錦會借此機會多扯上一會兒呢,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備,隨便天南海北她也應該聊點兒啊!這才是符合葉錦平時那形象,結(jié)果就這么掛斷了,她握著手機愣了好大一會兒,實在是沒接受聊,半晌到了海豹館,大老遠就看見了西門那邊,葉錦一身湛藍色廓形大衣靠在門口跟個門神似的,還帶有表情呢,左顧右盼,老看對面鯊魚館。
正在左顧右盼你呃就看見了周子媛,周子媛剛巧也穿了一身湛藍色大衣結(jié)果冷不丁的還真能看成情侶裝,心里唱著《嘻唰唰》,臉上還是學著周子媛,橫眉冷對千夫指,冷冷地對著周子媛招了一下手。
欲擒故縱。女人心,海底針。
周子媛更詫異了,葉錦這臉像是涂了塑化劑一樣半天沒什么表情,于是她也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她面無表情。
葉錦面無表情。
這故事沒法兒寫了!
都擺出來一副天然麻將牌的臉搞出生人勿近的氣場鬧哪樣?
“咳!比~錦干咳一聲,指向了鯊魚館的位置,她循著那手臂的方向看過去,藍嵐的臉出現(xiàn)在視線中,笑容明媚,背景音是藍嵐興高采烈地對葉錦說:“葉阿姨,剛剛有個哥哥從鯊魚嘴里拔牙,好厲害——媽……媽媽?”
懷里就多了那么一團軟軟的東西,孩子在她懷里咯咯笑。
“有沒有想媽媽?”笑著抱緊了孩子。
“有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親昵地蹭著孩子,不過是幾夜沒見,卻更加親切起來。
“唔,就是一點點。”藍嵐想了好長時間也沒想到要用什么詞匯來形容。
“好啦,藍嵐開不開心?”
“開心——”拖長了語調(diào)笑嘻嘻地咧嘴,“葉阿姨帶我——誒?葉阿姨呢?”身旁空了下去,剛才那人的痕跡已然蕩然無存,唯獨一旁放著藍嵐的書包,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立在那里,像小學生一樣。
葉錦離開了,沒有糾纏她,沒有多說話,悄無聲息。
她有點兒適應不了這種空蕩蕩的蕭條感,良久才說:“沒事兒了,藍嵐繼續(xù)玩,媽媽陪你!比绻f這樣,葉錦本來就不為自己所傷,她也會好受許多,只是那種痛苦感,無法言說。
仿佛指尖仍有那人殘存余溫,觸感滑膩又有著火一樣的激情,那股香水的氣息依舊存留似的,已經(jīng)習慣了那股味道,不知道為什么它又消失,深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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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希良訓完最后一個人,終于沒了力氣,讓他們散了,自己強撐著一張臭臉看他們出去,無力地往椅子上一躺,把手中的一沓文件丟得滿地都是。
米亞第一次看見話癆這樣的面孔,發(fā)火的時候雖然不會面部扭曲牙床外露,但是雙手抱胸一言不發(fā)直勾勾地看著人,然后輕聲說著這人的錯誤最后情緒突然爆發(fā)聲調(diào)上揚,坐回到椅子上然后就不茍言笑。
她收到了深深的驚嚇,習慣了尹希良和顏悅色的溫柔語調(diào),和偶爾刻意搞怪的一口東北腔,打著無數(shù)的比方損人,再見到尹希良這么低氣壓的一面她就有點兒接受無能,雖然沒有訓她。
地主婆發(fā)威了……她腦補了一下尹希良雙手背在身后拿這個雞毛撣子,頭上堆滿夾子,穿著塑料拖鞋和尼龍布的花裙子,對著一辦公室的人指指點點。
“……”被自己徹底嚇到了,人的想象力真能無窮無盡?
惴惴不安地望著尹希良,不敢說話生怕波及自己,半晌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遞給她一張紙巾:“主……主編,擦一下汗。”
一緊張差點兒說成主人,心塞。
尹希良瞥了她一眼:“嚇到了?”
“有點兒……”她實話實說,見尹希良臉色不對又急忙補了一句,“其實是因為沒見過所以有點兒怕不是說你長得可怕。”
……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味。尹希良抽走紙巾丟在會議桌上:“就是憋屈,隊友能力都沒話說,特別好,但不跟你一心,你干使勁兒,業(yè)績能上去有鬼!”
“大家也只是需要一個磨合的過程!彼φ遄靡幌略~匯,才勉強這么說。
尹希良微微一笑:“不一樣,有人看起來跟你一心,實際上這輩子都跟你搭不來,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因為一件小事兒就能捅你一刀,有的人怎么羞辱你怎么罵你,但是感覺對,就是能做朋友,比如說我和清蒔,當初我倆矛盾尖銳到,她拿起一罐油漆就能倒在我頭上!
“……所以?”
“所以我和清蒔真的只是好朋友你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