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并不知道這方青銅古印的來歷,便擅自做主,為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做古道印。
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神妙法寶,大多是鐘、鼎、塔、印、古劍、玄符。穆修手中這枚青銅大印,看起來十分滄桑,有上古煉器道的神韻,將其稱為“古道印”倒也貼切。
不過穆修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測試古道印的真正威力,虎賁衛(wèi)馬上就要趕到,大戰(zhàn)一觸在即。
穿上玄銀凱,披起薄如蟬翼的黑色披風,將綠色小劍收入懷中,腰間掛著玉葫蘆與古道印,最后拿起赤霄劍,穆修信心百倍地走出靜室,準備迎戰(zhàn)!
穆修并沒有將法寶收入瑾瑜之玉,是因為開啟瑾瑜之玉需要消耗一定的神識,而在戰(zhàn)斗的過程中最忌諱神識離散,一旦被敵人抓住分神的破綻將有性命之危!
“兄弟,你可算是從靜室中出來了!”穆修剛走出房門,金富貴便一臉焦急地走上前來,拉著穆修往外拖去。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兄弟,情況不妙,我們還是走為上計吧!”金富貴一臉緊張,低聲向穆修說道:“郭圖那廝正率領(lǐng)軍隊驅(qū)散一眾散修,出手肆無忌憚,散修們只能倉皇逃竄。在外平叛的八千精兵竟鬼使神差地趕來過來,我們馬上就要被包圍了!”
金富貴口中的散修,指的是那些聞訊趕來的各地修士,他們沒有世家宗門的支持,也不屬于官府勢力,只是獨自或三三兩兩結(jié)伴前來碰碰運氣,因此被稱為散修。
“那八千人馬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趕到了?”穆修也感到事態(tài)有些緊急,陳無己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現(xiàn)身,顯然已經(jīng)著手開始啟動秘府,而郭圖行事如此囂張,定是料到了各大世家的重重顧慮,此刻若是他們深陷三萬大軍的包圍,爭奪秘府就是癡人說夢。
“可不是么,這一切都是陳無己給我們下的套,我二叔告訴我,如今離州的各大世家都要派人前往未央宮復命,那些世家老頭們誰還敢對秘府出手,最關(guān)鍵的是禹皇陛下對元宏依然抱有充足信任,新的司徒也已經(jīng)委派下來……”
“這些消息我卻不知道,看來各大世家還是拗不過元宏的大腿啊……”
穆修苦笑了兩聲,既然禹皇對元宏依舊表示了信任,那么各大世家想與元宏叫板就成了笑話,也難怪金富貴會萌生退意,秘府之爭在上位勢力的較量中,馬上要塵埃落地。
“金公子,你這是要把血衣衛(wèi)大人帶到哪里去?”就在金富貴與穆修交談之際,身著青衣的柳玄從閣樓回廊處走上前來,繼而開口道:“不過是碰上了一點小麻煩,金公子就要退出秘府爭奪了么?”
金富貴朝柳玄翻了個白眼:“金爺我本來就沒有加入秘府爭斗的意思,我純粹是跟穆兄弟來此湊個熱鬧,扶風城的八千兵馬馬上就要趕到,你們斗不過元宏,可別把我們拖下水!
“哈哈哈,金公子此言差矣!區(qū)區(qū)八千兵馬何足道哉?!我們就算沒了家族支援,也從未把郭圖放在眼里,穆修兄弟,事到如今,可否與我一并背水一戰(zhàn)?”
“大丈夫縱橫天下,何懼一戰(zhàn)?!”穆修慷慨激昂,手按赤霄劍面不改色地回到:“無論陳無己如何得勢,我必要進入秘府試煉!還有,郭圖此人斷不可留!”
“兄弟,你這是……”金富貴被穆修的一番話驚地兩眼發(fā)直,在他看來,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同陳無己作對,這不是找死么。
“說得好!我們柳家沒有看錯人,穆修兄弟果然是重信之人!绷徽婆脑诹酥旒t的欄桿之上,神情大快。
以柳家為首的一眾離州世家,即使對離州牧元宏恨地咬牙切齒,也不敢公然與朝廷作對。但穆修并沒有這個忌憚,他身為少司命麾下的血衣衛(wèi),元宏并不敢那他怎么樣,自己反正是一個孤家寡人,真的惹上大麻煩索性一走了之。讓建木施展神通,將自己帶離南荒遠走高飛。
穆修如今對秘府的試煉充滿好奇,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連秘府鑰匙都得到了,哪能看著大好機會白白溜走?
“柳公子,在郭圖的咄咄緊逼下,散修們四處潰逃,眼下扶風城的八千精兵馬上就要趕到,我們該如何應對呢?”一群世家子弟爭先恐后地來到柳玄身邊,慌忙地開口詢問道。
柳玄冷笑數(shù)聲:“他們要包圍此地就讓他們圍就是了,你們不必如此驚慌!
一名世家公子猶豫再三,終于開口道:“可家族長老們傳來消息,讓我們趕快離開,這……”
“那是你們家族的長老傳來的消息,與我們何干?你要退出秘府的爭奪我不攔你!绷嫒菀幻C:“但我們柳家絕不放棄秘府,我既然接下家族委派的任務,就沒打算做絲毫退卻,諸位自行抉擇吧!
眾人面面相覷,沉思良久后還是選擇跟在柳玄身旁。
“形勢不容樂觀啊……”秦少游搖著折扇,走到了穆修身邊,緩緩開口道:“真希望此刻我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大軍來時可以戰(zhàn)個痛快!”
“以秦公子的修為,就算深陷萬軍叢中,也能殺出一條血路,與扶風城守軍戰(zhàn)斗,自然不在話下!蹦滦扌Φ馈
秦少游背靠欄桿,興致索然地開口道:“那照你看來,什么才是富有挑戰(zhàn)性的戰(zhàn)斗呢?”
“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望著天邊金烏灑下的余暉,穆修的眸中閃出精光,他所期待的戰(zhàn)斗,馬上就要來臨了!
整齊的軍隊行軍步伐,不斷回蕩在聚青山腳下,這是一支得勝歸來的鐵血之師,他們剿滅了眾多慶家余孽,是眾多世家的夢魘,他們的金甲上還殘留著黑色血跡,昭示著他們強大的武力……此刻他們的兵鋒,指向了前方一座不起眼的小閣樓!
有詩云:“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聚青山下小小的閣樓,轉(zhuǎn)眼間卻重重聚集了八千精兵,披著金甲的士兵氣沖云霄,攜劍挎弓不斷向閣樓逼來。
“郭將軍,你率兵沖殺散修,造成眾多兵卒百姓傷亡,如今還要派兵挑起與各大世家的爭端,如果司寇大人怪罪下來,這個責任希望將軍能夠承擔。”軍帳之中,肖望之身披戰(zhàn)袍,一臉鐵青地面向郭圖,冷冷開口道。
郭圖手握軍令,睥睨著肖望之,當即回到:“哼!肖都統(tǒng)不要信口開河,驅(qū)逐散修是迫不得已之舉,那些散修都是貪生怕死之徒,軍隊也沒有擺開軍陣,哪來的眾多傷亡?!各大世家狼子野心,妄圖謀劃秘府,城主大人親自下令將圖謀驅(qū)逐,此舉有何不妥?”
“郭將軍你難道以為扶風城三萬人馬,是你一人說了算?”
“我是軍中主將,手持軍令,誰敢不從!”郭圖拍案而起。
肖望之冷笑數(shù)聲:“如果說,我們四位都統(tǒng)一致反對你出兵,又如何呢?!”
其余的三名都統(tǒng),在肖望之的示意下,齊聲開口道:“郭將軍,我們都認為此舉太過冒險,一旦引起與各大世家的沖突,我們擔不起罪責,將軍還是收回軍令,從長計議吧。”
“你們……”
郭圖望著下方坐著的四位都統(tǒng),手中的軍令一陣抖動,臉色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
郭圖雖然身為明威將軍,掌扶風城守軍,但按大夏軍令,如果麾下都統(tǒng)一致反對將軍軍令,則此道軍令不得發(fā)出!這是大夏自幽州叛亂以后訂下的鐵律,違反者按軍法處死。
大夏自從經(jīng)歷幽州叛亂,禹皇對神國上下的權(quán)力分配做出了了徹底改變。在此之前,各州牧守權(quán)傾一方,必要時能直接調(diào)動數(shù)百萬大軍,各地守軍由將軍們一人指揮,聽命于牧守,這無疑埋下了牧守叛亂的禍端。平定幽州叛亂后,禹皇削去牧守大權(quán),將各州軍權(quán)收歸未央宮,就連一城守軍都不能輕易調(diào)動。
郭圖是明威將軍,名義上統(tǒng)帥三萬扶風城守軍,若有重大的軍事行動,需要和麾下四名都統(tǒng)達成一致,如果都統(tǒng)一齊反對,軍令必須收回!
肖望之在郭圖下令驅(qū)逐散修時,就發(fā)出了激烈的反對之聲,但見其余三名都統(tǒng)意見有些搖擺,就沒有反對到底。
但這一次,郭圖想一舉逼退各大世家,其余的都統(tǒng)們便坐不住了,他們之中都與各大世家有千絲萬縷的利益聯(lián)系,決不允許郭圖如此大膽地向各大世家動手。
這便是世家的影響力,郭圖想要強行對世家動手,定會遭受到各方阻力,世家的勢力滲透到官府、軍隊、地方乃至朝堂,就算陳無己有鐵腕手段,也不能擺脫,這是整個大夏神國的勢力格局。
郭圖將手中的軍令憤怒地摔在地上,幾乎是咆哮著說道:“好!好!好!你們以為阻止我的軍令,我便無法統(tǒng)軍了么?我要讓你們看好,扶風城的守軍到底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