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怎么樣了?身體可感覺好些了?”程母一進門就奔到程婉床前,握著程婉的手關(guān)切的問道。
程婉虛弱的對程母笑了笑,張開嘴似要和程母說話,奈何話音未出口,突然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程婉用手捂著嘴,似自覺失禮,想要停下來,卻咳嗽的更厲害了,因咳嗽的劇烈,程婉再不能維持靠著床頭的姿勢,上身伏在程母手臂上,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捂住嘴巴。好大一會兒后,咳嗽聲漸漸平息了下來,程婉慢慢的重新靠回床頭,比方才更加無力,看起來似就這樣靠著也極其費力,支撐不了多久。
小泉子站在帷幔外,模模糊糊的看著程婉的病態(tài),只覺當真是病得嚴重,當真是下不得床的。小泉子心中嘆了一口氣,不管這病得到底怎樣,皇上的口諭還是必須要宣讀的。他見程婉咳嗽停止后,在帷幔外小心的開口道:“程夫人,程小姐,可否容雜家現(xiàn)在宣讀皇上口諭?”
程夫人自帷幔后走出,眼角紅紅的,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開口道:“瞧我這腦子,竟把公公還在等著宣旨這件事給忘了。只是看見婉婉的身體病成那個樣子,我實在是心疼得緊,還要請公公多多見諒。”說完,程夫人又拿起手帕抹了抹眼角。
“程夫人說笑了,雜家怎么敢對程夫人有所不滿呢?程小姐的病,看著著實令人掛心,程夫人照顧程小姐辛苦了,雜家在這里望程小姐的身體早日康復啊!毙∪用Τ谭蛉俗饕荆。
“承公公吉言了,婉婉的病,如今也只能慢慢醫(yī)治著了!背谭蛉藗牡恼f道。
小泉子又安慰了程夫人幾句,問道:“程夫人,雜家現(xiàn)在宣讀皇上口諭,這程小姐……?”
程夫人道:“婉婉如今下不得床,更遑論跪在這冰涼的地上了。公公你看,我代替婉婉接旨如何?”
小泉子惶恐,道:“不敢不敢,雜家可不敢讓夫人跪地!”小泉子忙接著道:“夫人,皇上有旨意,程小姐見皇上不必行禮,接圣旨自然也是不必行禮的。程小姐如今既身體不方便,就在床上坐著接旨,雜家私心認為皇上也是必然不會怪罪的。您是程小姐的母親,皇上必然也是不讓您行此大禮的!
程夫人心中驚訝,程婉未對她說起過皇上準她不必行禮這件事,而就算皇上是真的免了程婉的行禮,但皇上卻是從未明確的下過旨意說她也和程婉一樣不必行禮的,程母有些猶豫的開口道:“這……”
小泉子見程夫人猶豫,肯定的道:“程夫人,您盡可放心,雜家說的話是真真切切確有其事的!
程夫人本就出身江南望族,心氣高貴,因嫁入程將軍府,身為朝廷命婦,是以,為了程大將軍府的長遠發(fā)展,安身立命,處處恭謹收斂。如今這位皇上身邊的公公既如此說,她心里也是樂意不跪的。但面上還是做出一副猶豫的神情,緩緩道:“既如此,那就勞煩公公宣讀了!
小泉子點了點頭,挺直脊背,中氣十足的朗聲道來皇上的口諭:“奉太后懿旨,所有未出嫁的官家小姐都需參加不日后由太后舉辦的百花宴。然朕聽聞程將軍府的千金程婉小姐,身體有恙,臥病在床,朕心甚為憐惜。朕記得頤園中有一云煙閣,此居所常年有云煙繚繞,沁人心脾,清靈透徹,對人的身體極有好處。先帝在世時也曾多次提起此地是療養(yǎng)圣地,朕特準程家千金入云煙閣調(diào)養(yǎng)。明日朕會派人來程府接程小姐入頤園,到時,即刻啟程,不得有誤!”最后一個字刻意拉長的尾音落地,小泉子對程夫人行禮道:“程夫人,雜家這就先回宮去了。”
“公公慢走,謝皇上隆恩!背谭蛉寺缘皖^道。
待小泉子出了邀月閣后,程母進了帷幔后,看見的便是程婉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樣子,此時的程婉化好的妝容還未卸去,看起來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然而床上之人,雖坐于床上,身姿卻清秀挺直,雖面容憔悴,眼中卻清凈明亮。哪里還有剛才弱不禁風的模樣?
程婉總算是明白皇上為何向太后提議去往需經(jīng)歷舟車勞頓的頤園了,未雨綢繆啊,竟倒像是完沖著她來的。
程母坐在程婉床邊,皺眉道:“婉婉,你和皇上之間可有什么事情?”
從自己的思緒中抽出,看著程母擔憂的臉色,搖頭道:“我和皇上之間什么事情都沒有,我也想不通皇上為何做出此舉!
程母說道:“可不止是今日的旨意,還有準你見他不必行禮的旨意;噬洗_實這樣對你說過?”
程婉點頭,道:“說過!边說過很多次,只是她一直當耳旁風不聽罷了。
程母看著程婉淡定的臉色,有些憂慮的道:“我看,皇上對你的心意,不簡單!
程婉默然了一瞬,她也大約感覺出皇上對她有除了君臣之外其他的想法,但是程婉心中疑惑,她不記得有招惹過他,也不記得他們有過多少的交集,怎么皇上就死盯著她了呢?難道是知道我手下掌握著風雨門,想把風雨門占為己有?轉(zhuǎn)瞬,程婉便排除了這個結(jié)論,若皇上知道,就不會通過陸燁去找風雨門辦事了,更不會在雁蕩山間接的趁火打劫,直接抓了程父程母,還怕她程婉不就范嗎?
程婉覺得自己是暫時想不通這件事的,對程母道:“我知道!
“那這次去頤園嗎?”程母問道。
“自然是要去的。”程婉笑了下,道:“皇上下的旨意那么明確的說了,不得有誤。還冠上了為我養(yǎng)病的由頭,我若不去,在別人看來,一是違抗圣意,不遵圣旨;二是枉顧皇上的一片好心,不識好歹。于情于理我都不占理,怎么能不去?”
程母點點頭,道:“沒錯。這一次,程家的女兒是必須要去的了!背棠概呐某掏竦氖,道:“婉婉,你放心,你若不想嫁入皇家,就算皇上、太后都中意你,我和你父親也必然會帶你逃脫。”
程婉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和父親還能帶著我逃一輩子嗎?”程婉反握住程母的手,道:“母親放心,我不想嫁入皇宮,誰也強迫不得!”
程母聽罷,只當是年少意氣輕狂,沒再說什么,起身去幫程婉收拾明天出發(fā)去頤園的行李。對皇家來說,如此大規(guī)模去頤園一次不容易,必然要在那里多待幾天。要是讓程婉自己收拾包裹,按她那隨性的性子,必定是草草了事。她得把衣物都幫程婉收拾妥當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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