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態(tài)升級太快。
沒想到臺上的男歌手是那名女歌手的男朋友,阮云路上去失態(tài)的時候,那名男歌手沒忍住,就對阮云路出手了,一拳打在阮云路的鼻根上,頓時鮮血四溢。
edward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脖子,十分反感的搖頭:“真是野蠻啊。”
關(guān)漠堯和沈少川都饒有興味的看著,沒有上臺插手的意思。
阮云路又喝醉了,雙手難敵四拳,吃虧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梔。
但很快酒店保安便出來,他是客人,酒店總是以客人為先的,一把將那名男歌手按倒在地,男歌手奮力反抗了幾下,終于不再掙扎。
女歌手退到男歌手的身邊,三人抱團,生氣的瞪著已經(jīng)快破相的阮云路。
阮云路似乎也被打得清醒了許多,四處張望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站到了臺上,一時間有些無措遙。
“先生,你沒事吧。”大堂經(jīng)理也過來了,是一個無比瘦削但頎長的英國紳士。
他穿著黑色的緊身西裝,有一頭漂亮的金發(fā)和一張輪廓無比清晰的臉,他客氣的問著,態(tài)度不卑不亢。
頭頂?shù)臒艄獯蛟谌钤坡返纳砩,他暈眩的晃了幾下,終于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搖了搖頭。
經(jīng)理立刻指揮保安:“送阮先生去房間休息。”
保安對阮云路做了個請的姿勢,阮云路朝臺下走去,一不小心,差點一頭從樓梯上栽下去,看來他當(dāng)真是喝了不少酒。
沈少川一直冷眼相加,但阮云路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意識似乎更加清醒了幾分,他腳步一怔,與他們四目相對著。
“阮先生,請!北0才滤^續(xù)鬧事,所以護衛(wèi)的十分周全。
阮云路甩了甩發(fā)漲的腦袋,最后腳步踉蹌的離開。
他走后,很快又恢復(fù)歌舞升平的模樣,似乎剛才那一出鬧劇并不存在。
男女歌手各歸各位,依舊粉飾太平的演繹著這樣一個熱絡(luò)而喧鬧的夜晚。
不過阮云路走后沒多久,沈景陽就出現(xiàn)了。
他在大堂找了一圈,最后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沈少川。
沈少川自然也看到了他,但對一個沒有記憶的父親來說,不論是沈景陽還是沈少川本身,并說不上多深的感情。
甚至沈少川在看到他的時候,也不過做了個點頭之交。
但沈景陽還是走到了他們跟前,臉上不乏憂慮:“少川,有沒有看到云路?我聽人說他來了這里。”
沈少川端著酒杯,朝電梯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景陽立刻會意:“他在樓上?好,你們慢慢喝!
沈景陽步履匆忙,完全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關(guān)心,但對沈少川來說,這似乎顯得很奢侈。
edward似乎很驚訝:“川,他是你父親?”
沈少川點頭:“好了,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明早還要坐飛機呢。”
“你不打算帶他回去了?”關(guān)漠堯問。
沈少川苦笑:“你覺得有意思嗎?”
“那你打算怎么對你媽和姐姐交代?”
沈少川聳肩:“如果他有心,自然會回去,要不然,做什么都是白搭!
三人上樓,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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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找了很偏遠的一家醫(yī)院做人流。
盡管遠,但好歹也是久負盛名的醫(yī)院。
她是想對自己的身體負責(zé)的。她選這么遠,無非就是不想讓人碰上,可偏偏,天有不測風(fēng)云人有旦夕禍福,該遇上的,總要遇上。
秦洛拿著號子等在走廊上時,竟然聽到前面的護士叫:“下一個,譚心影。”
她下意識的抬頭,就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猶豫的舉起了手:“我在這呢!
護士又問:“你是譚心影?”
“是。”女子低頭承認。
雖然秦洛只看到一個背影,但她確定那就是譚心影。因為她有一頭漂亮垂柔的黑發(fā),一直未變。而她窈窕婀娜的身段,也與過去如出一轍。
護士確定她就是譚心影后,又喊:“下一個,秦洛準(zhǔn)備。”
秦洛渾身打了個激靈,她看到譚心影倏然轉(zhuǎn)身,她避無可避,直接就與譚心影打了個照面。
事已至此,逃避沒有任何的辦法,于是秦洛便笑著上前。
譚心影驚訝的張大了嘴:“秦老師?”
“你好,心影,好久不見!
“秦老師,你怎么也在這里?你……”譚心影捂著嘴盯著她的肚子看。
秦洛也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來是有兩三個月了。
護士在前頭催促:“譚心影,快點兒進來,到你了。”
秦洛點點頭,示意她先進去,譚心影面色陡然灰敗,似乎在心底又猶豫掙扎了一番,然后步履蹣跚的走了進去。
秦洛望著她的背影,心頭絲絲抽痛。
無論譚心影出于何種目的來到這里,這對一個不過二十四五的年輕女孩來說,始終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而且若非必要,有誰愿意打掉自己的孩子呢。
比如秦洛,這原本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那么就該及時糾正。
她無法想象自己如果留下這個孩子,會變成怎么樣。
天,這簡直就是恥辱的印證和無法磨滅的污漬。
她坐在最近的椅子上,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卻可以想象里面是怎樣的場景。
無聲無息的解決到一個麻煩,一個生命,就是這么簡單。
在等待的過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紛紛亂亂的思緒往往都是剛剛開了個頭就被別的事情給帶跑,結(jié)果就是想了那么久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然后譚心影就被護士攙扶著出來了,一臉慘白,渾身虛弱,緊緊按著自己的小腹,痛苦又難過。
護士面無表情的喊:“下一個,秦洛。”
秦洛剛上前扶了譚心影一把,如今又輪到自己。
她讓譚心影在一邊的椅子上休息一下,譚心影握著她的手死緊死緊,欲言又止,最后說:“秦老師,我在外面等你。”
“好,你先在這里休息!鼻芈宓馈
秦洛沒有選擇無痛人流,她也沒有打麻藥,她選擇了記住疼痛,記住胚胎離開自己身體時的痛苦。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醫(yī)生的每一個細節(jié),盡管冷汗涔涔,疼得幾乎暈死過去,但在整個過程中,她就是一聲不吭。直到最后,醫(yī)生都看的不忍心,給她找了塊毛巾咬在嘴里。
三個小時后,秦洛與譚心影一起離開醫(yī)院。
同樣虛弱的兩個人,譚心影說:“秦老師,我已經(jīng)在對面的酒店開好房間了,你跟我一起去休息一會兒吧!
沒想到譚心影設(shè)想的如此周到。
秦洛與她一起來到房間,是個豪華大床間。
譚心影躺上床后便打電話給前臺,讓他們把她原先要的東西都變成雙份然后送上來。
兩人躺在床上,同樣灰白的臉色,看著看著不禁笑了,笑著笑著,譚心影就流下了眼淚,秦洛還好,她只覺得松了一口氣,于是慌忙拿起一邊的紙巾替她擦拭:“不能哭,你剛剛流產(chǎn),跟坐月子是一樣的,不能哭,對身體不好,來,擦擦吧!
譚心影抽了抽鼻子,秦洛心疼的看著她:“心影,你不是結(jié)婚了嗎,為什么不要孩子?”
譚心影立刻皺緊了眉頭:“我不想生他的孩子,我是被迫的,秦老師,我不是自愿的,我不想生。”她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抱著秦洛眼淚直流。
秦洛不免驚訝,小心試探:“心影,你是不是心里還想著,漢陽?”
自從宋漢陽畢業(yè)后,秦洛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開始聽說他出國了,后來又聽說他去了外地,結(jié)果不一而足。
當(dāng)她說出宋漢陽的名字時,譚心影的身體忽然就抽搐了兩下,盡管譚心影一直沉默著未開口,但答案,已經(jīng)在秦洛心中。
秦洛拍著譚心影的肩膀,順著她的頭發(fā),覺得自己的安慰蒼白又無力,還不如不說。
酒店服務(wù)生送來了各種補品和生活用品,都是譚心影事先準(zhǔn)備好的,看來她是打算在這里做個小月子的。
秦洛到底是過來人,有經(jīng)驗,把一切安排的有條不紊,又在譚心影的懇求下,答應(yīng)留在這里陪她幾天。
譚心影像是孤海行舟,終于找到了依靠,喝了雞湯后,很快便睡著了。
秦洛躺在她身邊,沉沉的嘆氣。
女人啊,總是為男人的錯誤承擔(dān)后果,下輩子,不要再做女人了。
*****
兩個女人可以說是相互照顧,日子也過得有模有樣。
但秦洛三天沒回去,這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
她想兒子,她得回去了,而且再不回去就瞞不住了。
譚心影理解她,于是說:“秦老師,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可是秦洛剛準(zhǔn)備走,門鈴就響了。
她以為是服務(wù)生,過去開門,卻沒想到門口烏壓壓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怒氣匆匆的昂藏男子,身后跟著兩個中年貴婦,她們的背后還有好些人。
男子原本打算罵人的,但看是秦洛,硬生生的收住,秦洛沖著他們眨眼,覺得其中一個貴婦很眼熟,像是……
譚心影的母親!
她來不及出聲,屋內(nèi)的譚心影已經(jīng)開口問:“秦老師,是誰啊。”
那個男人一聽譚心影的聲音,頓時將秦洛推開,后面的人順勢朝屋內(nèi)涌來,秦洛被擠在門邊,眼睜睜看到譚心影挨了男人一巴掌摔在地上。
“你這個賤貨,竟然背著我把孩子打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們家,不知羞恥!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
秦洛很快明白這個男人就是譚心影的丈夫。
譚心影被他一巴掌甩的頭暈眼花,嘴角立刻滲出了血漬,她母親心疼自己的女兒,想上前,可又覺得不合適,于是幫著他們一起問譚心影:“心影啊,你快說吧,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為什么要打掉孩子?難道你真的……”
“沒有,我沒有!”譚心影突然憤怒的吼道,“媽,我是你的女兒,我是什么樣的人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怎么能跟他們一樣懷疑我呢,我沒有!”
譚母急的跺腳:“那為什么你要打掉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倒是說啊!
“沒有,我就是不想給他們家生孩子!弊T心影倔強的咬唇回答。
男子再次被激怒,狠狠的一腳踹了過去,而且不偏不倚的揣在譚心影的肚子上,柔弱的譚心影那里禁得住這一腳,頓時嘴角就鮮血四溢。
譚母一看就急了,撲上前護住自己的女兒:“阿邦,你干什么!心影是你的妻子!”
“呸,我沒有這種紅杏出墻的妻子!”被叫阿邦的男子沖身后那群人說,“看到了,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譚心影,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我們沒完!走!”
秦洛一直站在墻角,親眼看著譚心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所以當(dāng)阿邦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她直接擋住了去路,她一臉怒氣的對著這個男人。
阿邦冷笑:“讓開!”
“道歉!”秦洛冷聲命令。
“道歉?我為什么要道歉?做錯事情的人不是我,ok?”他滿不在乎的態(tài)度更加激怒了秦洛。
秦洛冰冷的眼神幾乎將他洞穿:“我可以證明,心影什么事情都沒做,你這么對她,簡直就是禽獸不如,你簡直就是個混蛋!”她咬牙切齒的咆哮。
“你證明?你拿什么證明?別天真了,她偷人的時候會告訴你?如果沒有,她為什么要偷偷打掉孩子,分明就是做賊心虛!”
“就是!”阿邦的母親也出面了,“我一直把心影當(dāng)成我們家的兒媳婦,但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么不知廉恥的事情來,就算她沒有偷人,她打掉了我們家的孩子,也是不該原諒的!”
“親家母,話怎么能那么說呢。”譚母忍不住出聲,“心影是我的孩子,她在你們家過的什么日子,我這個當(dāng)媽的難道不知道嗎?”
“親家母,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虧待心影了?”
“是不是你們自己心里知道……”
他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
場面極度混亂。阿邦受不了,秦洛又不讓他走,最后,一巴掌揮在秦魯上:“給我滾開!”然后負氣而去。
秦洛被打的有些發(fā)蒙,但等她清醒過來時,人已經(jīng)全部離去。
除了譚心影和她母親。
譚母抱著譚心影哭,秦洛忍痛,走過去想扶起譚心影,但當(dāng)她站起來的時候,兩腿間的血就烏泱泱的流下來……
譚心影如破碎的沒有生命的娃娃,手腳無力的垂下。
秦洛心驚的大喊著她的名字:“心影……心影……”
是她老公揣在她肚子上的那一腳……
天,那止不住的鮮血,染紅了譚心影的裙子,也染紅了秦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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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川已經(jīng)回來兩天了。
不過這幾天他的資金出了點問題,他一直忙著解決,忍著沒去見秦洛。
今天好不容易抽了空,打算再次登門造訪。
車子行駛在路上時,后面開來一輛閃著紅燈的救護車,所有車子紛紛靠邊給它讓了道。
他也本著尊重生命的原則被它讓了行,但一閃而逝之際,他好像看到了秦洛。
他覺得是自己眼花,但又覺得很真實。
他下意識跟上那輛救護車,趕往最近的醫(yī)院。
車子剛停穩(wěn),車上的人便蜂擁而下,他沒想到自己真的看到了秦洛,跟著一個擔(dān)架跑。
他也想跟上去,但保安不讓他把車停在急診門口,他只能去找停車位,匆忙停車后,又朝急診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