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看著李家眾人垂頭喪氣走出張家別墅,張顯揚甚是狐疑眨了眨眼睛。他印象中,無論是李家還是京都張家,都不像是那種做無用功白費力人。何況密探張家密道惡行還猶眼前,李家人應該明白老片區(qū)對其芥蒂和防備，并不是張雅嫻區(qū)區(qū)兩句話就能扭轉。既然如此,李家人又為何讓張雅嫻從千里迢迢之外京都趕過來,如此費周折，恐怕不止說這幾句話這么簡單吧？

    張凜墨看著站一邊默默思索三兒子,又看了看一直用擔憂目光打量著三兒子大兒子，心中一嘆。開口說道：“都先別多想了，吃飯吧。”

    這一頓午飯吃少有沉默。吃罷午飯，眾人各自回房去歇中覺。睡醒之后就聽到門房弟兄們來稟報李家眾人已經(jīng)門外等候多時。如今是十一月份天兒，雖然說不上寒冬臘月,但北方天氣向來冷厲干寒，李家眾人穿又少。站這樣冷冽北風中，瑟瑟縮縮，看起來挺可憐。

    張顯揚站二樓陽臺上透過玻璃窗往外看，看著李家眾人不畏寒風固執(zhí)站那里。沒多一會兒天上就漂了輕輕薄薄小清雪，唯一女性張雅嫻抱著兄搓了搓同樣單薄手臂，李存周立刻將身上厚重西服外套脫下來披張雅嫻身上。李漠北也順勢保住自己母親，試圖用體溫幫他取暖。

    張顯揚站外面看了很久，想必周圍鄰居們也都看了很久。李家人一直不肯挪動地方，無論外頭天氣多么冷厲，就固執(zhí)站張家別墅大門口，既膈應人又能顯出自己可憐。

    張顯揚心中微微一沉，突然就想起了上輩子李家父子暴風雪中跪了一夜場景。當日李家父子執(zhí)著感動了單蠢白癡張顯揚，如今雖然不是暴風雪天氣，但做戲人中多了一個明顯弱勢女子……

    張顯揚心中冷笑，突然明白了李家眾人想法。

    他們此番前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得到張家眾人原諒。不過是想自說自話，博取輿論同情罷了。聯(lián)想到過一段日子就要到關東省拍戲軍隊，不論怎么說李家老爺子也算是功勛元老，他子女老片區(qū)遭受這樣對待，雖然是因為他們本身就做錯了事情，可京都世家圈子也和老片區(qū)圈子一樣，大家彼此相處甚久，就算沒有情分彼此也會有一種莫名認同感。按照得罪了一個人就是不給這個人所圈子留面子道理，李家男人和張雅嫻這么做，恐怕就是想引起軍隊對老片區(qū)張家不滿，從而破壞張家想要交好軍部計劃。

    不能和京都勢力交流融洽，老片區(qū)無疑就還是被孤立國家勢力之外。所以這個時間就夠李家眾人來運籌謀算，好好調(diào)整自己計劃了。

    想明白了李家眾人想法，張顯揚就越發(fā)膩歪這些連親情也要算計人。明明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親密血緣關系，結果卻為了利益就能毫不留情利用和構陷。京都李家和張家就像是吸食鮮血維系生存螞蝗，叫人看著就覺得惡心。

    京都李家用心險惡，所圖甚大?？峙逻@一輩子李家和上一輩子一樣，并不是想老片區(qū)謀奪些許利益，而是想把老片區(qū)攢手中變成自己禁臠，甚至是作為養(yǎng)肥自己土壤。只可惜這輩子張顯揚并不是上輩子那個天真愚蠢紈绔子弟，只要他不肯給李家人機會，那么李家人就休想再從內(nèi)部打垮老片區(qū)張家。

    想到這里，張顯揚果斷轉身去了張凜墨房間。彼時張家大佬也是剛剛睡過中覺起來，瞧見一臉決然表情張顯揚，張凜墨晃動了一下因為睡覺而變得有些僵硬脖頸，開口問道：“這是什么表情，好像誰欺負了你似？”

    “爸爸，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哦？”張凜墨饒有興味挑了挑眉，擺手示意張顯揚坐下，這才開口問道：“做了什么樣噩夢，居然能讓我們揚揚露出這樣表情。”

    “我夢見李存周一家子總是糾纏著我們不放，各種苦肉計頻頻施展，后把我給糊弄住跟他們一同回了京城。結果……”張顯揚眼睛眨都不眨將上輩子經(jīng)歷以夢境方式說出來，竹筒倒豆子似片刻不停。直到后全都說出來了，這才忐忑不安看著坐對面床上張大佬，神態(tài)彷徨問道：“爸爸，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

    “不過是個噩夢罷了，你怎么還當真了?！睆垊C墨莞爾一笑，伸出大手摸了摸張顯揚透頂?！跋雭硎墙欢螘r間李家人折騰太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過你放心，咱們老張家既然能老片區(qū)屹立百年，也不是誰都能算計。李家這點兒手段，我還沒放心上?！?br/>
    “可是李家人分明就是圖謀不軌。我們也不能放任自流，總得把他們攆走才行?！睆堬@揚一臉急切，他不知道該怎么描述此時此刻內(nèi)心燥亂，他不能也不敢說出重生事情。可是卻怕因為自己隱瞞而讓老張家遭受損失。如果爸爸還是不意話……

    張顯揚咬了咬牙，豁出去了開口說道：“爸爸，其實——”

    “揚揚?！睆垊C墨拍了拍張顯揚肩膀，沉聲說道：“道上混，你要記得一句話：打蛇不死隨棍上?？上胍獢夭莩捅仨氁型咨朴媱?。憑著一時意氣做事顯然是不行。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做事之前你就要全面考慮到做這件事后果，別人看法，和對自身影響。位置越高人責任就越大，你不能憑著自己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你想滅了李家，也要確保對方?jīng)]有還手之力才行?！?br/>
    張顯揚猛然一愣。

    張凜墨繼續(xù)說道：“就比如咱們和李家事兒，因為李家先行動沒有充分考慮到咱們張家實力和老片區(qū)具體情況，所以從目前看來，處于弱勢被同情是我們，這是不爭事實。而李家人之所以會請動后宅女人過來賠禮道歉，無外乎是想表個示弱態(tài)度。想把世人同情目光轉向他們。畢竟這世道總是對弱者寬容一些。所以李家人覺得只要他們使了苦肉計，哪怕不能扭轉李家先前動用公器謀取私利形象，也能減少民眾對他們一家人厭惡感。倘或這個時候我們出于義憤為難他們，很可能就變成了我們張家得理不饒人，沒有容人氣量和胸襟?，F(xiàn)正處于老片區(qū)對外開放緊要關頭，如果明顯代表老片區(qū)勢力張家被打上了氣度狹窄帽子，對我們以后發(fā)展甚為不利。”

    張顯揚又是一驚，他雖然考慮到了李家人示弱服軟目，卻沒有想到后面還有這么多麻煩事兒?？稍绞侨绱耍讲荒芊湃卫罴易鰬虿攀?。

    張凜墨看著自家三兒子白凈小臉皺跟包子似，不覺開口安慰道：“放心吧，李家人喜歡使苦肉計博取同情，隨他們?nèi)ゾ褪橇?。只是終能不能得到這個效果，誰也不敢保證?！?br/>
    張顯揚抬頭看著笑得一臉寬容大度老爸，有點兒莫名眨了眨眼睛。

    不過片刻之后，張顯揚就明白自家老爸話是什么意思了。

    透過張家大佬臥室陽臺往外看，能瞧見老張家管家和幾個內(nèi)宅灑掃仆人抱著幾床厚重棉被走出別墅。管家老張清了清嗓子，用嘴唇對準胸前別著揚聲器，開口說道：“我們家老爺說了，京都李家和我們張家恩恩怨怨，固然是因為李存周先生隱瞞事實欺騙我們小姐先，指示人窺伺我家密道后，可這些個恩恩怨怨都是爺兒們間事情，與弱智女流無關。所以李存周先生很不必拽著您家夫人我家門前站崗。雖然當初我家三少爺出生時候您夫人也曾派遣殺手來老片區(qū)滅口，白站這一天贖罪也是應當。但好歹老爺并不是軟弱無能之人，也能保住我們老張家血脈，所以前塵往事不必再提。”

    說到這里，管家老張將懷里棉被遞給李家人，又道：“這揚風夾雪天兒，都十一月了您夫人還特意穿這么單薄，我們老爺吩咐我給您拿幾床棉被驅驅寒。您要是愿意這站著，隨您意。反正當初您隱瞞已婚事實欺騙我家小姐為您生子，以至于我家小姐未滿二十就去了。之后又礙于妻子母家勢力放任您夫人刺殺我們小少爺，雖然為成功，但這也是您欠我們老張家血債，您別說站著，就是跪死這兒也應當。您夫人樂意站也就站著?？墒悄鷥蓚€兒子還是回去吧。雖然上一輩恩怨與孩子無關，可您兩個兒子帶人夜探我們家密道也是事實，所以就別留他們我家跟前兒添堵了?！?br/>
    “其實我們家老爺原本意思是希望您李家人再別擱我們老張家面前晃悠，當初要不是我們小姐莫名其妙就大了肚子回到老片區(qū)，終還難產(chǎn)而亡，我們老太爺也不至于氣一病不起終撒手人寰。甭管怎么說您害了我們張家人是不爭事實。所以我們老爺和我家少爺都不希望看見您我們跟前蹦跶。可是細想想李存周先生也有自己算計和考量，我們張家人想法您未必放心上。所以我們老爺只能退而求其次，您以后再干什么能別拽著您一家子嗎？人多勢眾也不是這么個用法吧？”

    一席話說得文縐縐一點兒火星都沒有，偏偏又尖酸刻薄連外頭都明白張家不滿。看著周圍別墅窗前人影憧憧樣子，李存周知道自己想使苦肉計博取大家同情目基本不可能實現(xiàn)了。當即一臉勉強笑道：“是我錯，只想著自己犯錯自己認罰，卻忘了體諒張家人心情。既然張大佬不希望看見我們，那我們就先行離去。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地方還請張大佬吩咐。李某就是赴湯蹈火也所不辭?！?br/>
    管家老張會意勾了勾嘴角，知道李存周這是離走了還想甩兩句敞亮話。只可惜他老張可不是那種任人利用人。關閉胸前別著微型揚聲器，管家老張頷首笑道：“承您意，這話我會原封不動說給我們老爺聽?！?br/>
    自己話沒能通過揚聲器傳出去，又瞧見管家老張嚴謹舉動，李存周略有些失望眨了眨眼睛。開口笑道：“既如此，有勞張管家傳話了?！?br/>
    張顯揚站陽臺上看著李家眾人再次鎩羽而歸，笑眼睛都瞇上綠?！斑€是老爸出手厲害，簡簡單單幾句話就讓他們走了。”

    張凜墨滿不乎搖了搖頭，笑道：“這才哪兒到哪兒，等著瞧吧，李家哪會這么輕易就放棄了。左右我也閑著無事，陪他們玩玩吧。”

    張顯揚眼珠子嘰里咕嚕亂轉，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爸爸，我可以出手嗎？”

    張凜墨瞥了張顯揚一眼，瞧著這小子笑一臉諂媚，只得搖頭說道：“小心點兒，別讓他們抓住小辮子借機鬧事兒就行?！?br/>
    張顯揚嘿嘿一笑，拍著胸脯說道：“爸爸放心，您都這么教育我了，我怎么可能上趕著給他們遞把柄。”

    張凜墨微微搖頭，不再多話。

    沒過幾天，按照張顯揚給出圖紙精心裝修早餐店也正式開業(yè)了。開張剪彩時候，張顯揚看著大部分都是下崗母親年齡段自家員工，紅著眼眶說道：“世人都說母愛是偉大。女人為母則強，所以哪怕這個競爭社會再殘酷，身為母親女人們也要努力工作養(yǎng)活自己孩子照顧自己家人。對于身為子女人而言，所謂母愛可以是早起喝到一碗熬了幾個時辰清粥，也可以是晚上睡覺時掖一掖被角舉動。卻體現(xiàn)了媽媽們毫無保留母愛。所以我決定，自開店第一天起，馮記粥鋪每天早上都會免費供應兩大桶清粥，供每天下班還要做家務帶孩子早上又匆匆上班可能連早餐都吃不上媽媽們食用。希望這個寒冷冬天，張氏集團旗下馮記粥鋪舉動能為您驅散冬日嚴寒。為了生計辛苦奔波媽媽們，希望你們能好好保重自己身體，讓你們子女成才后好好孝敬你們。”

    張顯揚一席話讓下面觀禮自家員工和大部分百姓都激動鼓掌叫好。也有消息靈通人立即想到了張顯揚那個早逝母親，不由得微微一嘆，心疼起這個年歲雖小但特別體貼懂事孩子來。

    照例前來捧場老片區(qū)大佬們站張顯揚身后暗暗贊嘆張家老三收買人心舉動越來越爐火純青。穿著一身大牡丹花西服王釗義不屑撇了撇嘴，低聲說道：“真是打好算盤。兩大桶清粥能值幾個錢，拿了碗免費清粥還得自己掏錢買包子小菜兒——”

    站王釗義旁邊張慕陽回頭看了他一眼。張慕陽身邊張曦陽微微前傾探出頭來，咬牙切齒輕聲說道：“再亂說話，老子真就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br/>
    王釗義訕訕摸了摸鼻子，住口不語。

    媽蛋，連句實話都不讓人說了，這日子真是沒發(fā)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說，只要張顯揚這輩子自己不糊涂，老張家人是不會糊涂。然后……

    腫么越寫文，某八越有一種把短介紹改為《一個蠢人重生》滴沖動咩嘎嘎~~

    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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