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知道了真相,歐陽漠的一系列行為就變得理所當然了。
曾經(jīng)的他,高大英俊,風度翩翩,才華過人,家世顯赫,無疑是所有女人都為之傾倒的白馬王子。
可如今的他,被灼傷成了怪物,沒有了英俊的外貌,甚至連好聽的嗓子也毀了,變得沙啞而可怕,蝸居在一個偏僻的小漁村,蜷縮在黑暗之中,讓自己發(fā)霉腐爛,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卑微的存在。
這樣的他,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又怎么有勇氣將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呢?
“這些年,他過得真的很辛苦,我以為我都夠辛苦了,可是他……”
柳眉兒說著,手指無力的抓著沙灘上的細沙,聲音哽咽不已:“我很想讓他活得快樂一點,每天都絞盡腦汁的想著,怎么才能讓他快樂一點,這么多年了,我漸漸的覺得,他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而唯一能讓他發(fā)自肺腑快樂的,就是你了,所以……我才費盡心機的想要安排你們見一面,也許我真的錯了吧,不應(yīng)該這么沖動的把你叫來,他要是出事了怎么辦,我真的好蠢?。 ?br/>
“你不要太自責了,也不要太悲觀了,歐陽哥哥應(yīng)該只是一時郁積了想不開,想一個人靜一靜,等他想通了,也許就回來了?!?br/>
安若溪耐心的安慰著柳眉兒。
這個樣子的柳眉兒,讓她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
其實,這不正是曾經(jīng)的自己嗎?
只有真的深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變成這樣,歇斯底里,痛苦不堪,不斷的否認自己,懷疑自己,總覺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
“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yīng)該很喜歡歐陽哥哥吧?”
安若溪小聲而又篤定的向柳眉兒詢問道。
柳眉兒的臉瞬間變紅了,即使在黑夜中,也紅得那么明顯,連忙結(jié)結(jié)巴巴的否認:“你,你別亂說,我跟歐陽漠……只是,只是朋友情誼,我救了他,他陪伴我,我們……關(guān)系很正常?!?br/>
“我當然知道你們關(guān)系正常,但這并不能否認你心底對他的好感,如果你不是因為喜歡他,你不會費這么多心思讓他開心,也不會去一個你完全陌生的城市,說服我來見他,更加不會在他跑出來的時候,擔心成這個樣子,承認吧,你就是喜歡他!”
安若溪犀利的說道。
她突然覺得很安心,柳眉兒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歐陽哥哥能被她喜歡,而且還是毫不嫌棄,如此死心塌地的喜歡,是歐陽哥哥的福氣。
“我們現(xiàn)在先不要說這些了吧,不管我喜不喜歡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快點找到他?!?br/>
柳眉兒有些悲傷的說道。
她喜歡歐陽漠這件事,誰都看得出來,但也真的不重要。
因為不管她喜不喜歡歐陽漠,歐陽漠是注定不會喜歡她的。
“也對,我們先把歐陽哥哥找到,這些事情,以后有的是機會理清楚?!?br/>
安若溪贊同的點點頭。
她想了一會兒,看著柳眉兒,問道:“你仔細想想,歐陽哥哥平時會在哪里活動,我對這一帶不熟悉,不過以我往常的經(jīng)驗,他如果不開心了,應(yīng)該會跑去他平常喜歡待的地方,那些地方會讓他覺得有安全感?!?br/>
以前就是這樣,歐陽哥哥如果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情,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學校的室內(nèi)泳池了。
每次如果說有人找不到歐陽漠了,只要去那個泳池,一定能找到男人。
也許一個人的性格會隨著時間和他的經(jīng)歷有所改變,但是習慣不會。
“他平時最喜歡去的地方……”
柳眉兒擰著眉心,仔細想著,然后搖搖頭:“他害怕陽光,平時都不出門的,所以也談不上最喜歡哪個地方……”
“不會吧,這四年,他總不可能一直都待在家里,難道連一個他喜歡的地方都沒有嗎?”
安若溪不可置信的問道。
更加無法想象,這幾年里,歐陽哥哥到底是怎么過的,如果常年都不愿意見光,估計他的眼睛都早壞掉了吧!
“哦,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地方,他到晚上的時候會去,他喜歡吹口琴,口琴聲吹得很好,他的口琴聲伴隨著月光和潮水,會讓夜晚變得很美好很美好!”
柳眉兒突然想起了什么,語氣興奮的說道。
她之所以會喜歡上歐陽漠,也是因為有一天晚上,她無意間聽到男人的口琴聲,內(nèi)心從未如此平靜過,所以……她便愛上了那份感覺。
“是嗎?是哪里?”
安若溪也是喜出望外。
“就在這不遠處,一處礁石林立的險灘,那里很危險,常有大浪撲打而來,但是也很安靜,不會有熊孩子或者多事的婦人來打擾,所以他才最喜歡那個地方?!?br/>
柳眉兒情緒有些激動的說法的。
歐陽漠在那里的,一定在那里的!
“那我們就別磨蹭了,趕緊振作起來,去那里找他吧!”
安若溪說著,迫不及待的撿起手電筒,拉起柳眉兒,催促道。
“嗯!”
柳眉兒堅定的點點頭,堅信事情肯定沒有她想的那么糟糕,歐陽漠一定安好的待在那個地方,待在他最喜歡的那塊礁石之上!
兩個女人,相互扶持,借助著手電筒微弱的光,朝那處險灘前進著……
夜太黑,又是在海邊,沙礫和礁石橫生,一腳深一腳淺的,路特別的不好走。
好幾次安若溪都差點跌了下去,好在還有柳眉兒扶著。
柳眉兒從小在這里長大,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所以她們的進程還算快。
潮起潮落,海風陣陣,吹得有點冷,但又讓人覺得心潮澎湃!
柳眉兒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整個人的表情變得異常的興奮:“聽!”
“什么?”
“聽到?jīng)]有,口琴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這是歐陽漠在吹口琴,我猜對了,他真的在那里!”
柳眉兒交握著手指,激動的說道,表情里又十分的陶醉,似乎陶醉在這口琴聲之中。
安若溪循著柳眉兒的指示,仔細的聽著,果然……聽到了陣陣口琴的聲音。
原本口琴的音色就莫名充滿著一股子哀傷的味道,在這無邊的黑夜里,潮濕冰冷的海邊,從歐陽漠的口中吹出來,就更給人一種難以形容的難過,也不知道怎么了,聽著這聲音,就是覺得心里堵得慌……
隨著她們步伐的前進,那口琴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證明著歐陽漠就在不遠處。
“這是什么曲子,好像從來沒有聽過?”
安若溪忍不住好奇的朝柳眉兒問道。
完全陌生的曲子,從來就沒有聽過,但是卻足以打動人心。
“我也不知道,應(yīng)該是他原創(chuàng)的吧,他總是那么有才華,什么都會一點,什么都懂一點,雖然他外表被燒毀了,可是他的靈魂還是那么完美!”
柳眉兒發(fā)自肺腑的感慨道。
也許換做別人,會被歐陽漠如今可怕的外表給嚇退,可是對于柳眉兒來說,她早已被男人的靈魂給深深吸引力。
“看,那塊礁石上,有個黑影,那就是歐陽漠!”
柳眉兒指著礁石灘處,最接近大海的一塊礁石,聲音顫抖的說道。
那道黑影,不是歐陽漠,又會是誰呢?
“歐陽哥哥……”
安若溪凝望著那道黑影,輕聲說道。
對,那是歐陽漠!
雖然夜晚的大海很深,很遼闊,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但她可以肯定,那就是歐陽漠!
“歐陽哥哥!”
她聲嘶力竭的,呼喊著男人,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