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在文華門外面的何騰蛟與朱大典兩人,神情都有些肅穆,皇上離開山東之后,何騰蛟隨即稟報山東總督、山東總兵官楊文聰,對駐守德州的軍隊進行了調整,原駐守德州的兩萬軍士,抽調五千人前往濟南駐扎,廖文杰率領的一萬軍士,其中八千人留在德州,其余兩千人前往濟南駐扎。
經過吳橋之戰(zhàn),何騰蛟察覺,廖文杰麾下的將士,戰(zhàn)斗力遠遠強于駐扎在德州的軍士,所以他將其中大部分軍士留在德州,也是要加強德州的防御,防止八旗軍突然發(fā)起對德州的進攻,至于說調遣到濟南的那兩千軍士,主要任務就是訓練山東各地的軍隊,包括駐扎在登州、萊州和芝罘等地的大軍。
吳橋之戰(zhàn),俘虜了兩千多蒙八旗的軍士,五千多漢八旗的軍士,按照皇上的旨意,錦衣衛(wèi)對被俘的這些軍士進行了詳細的甄別,其中八十多名軍官被直接斬殺,老弱病殘的五百余人被遣散到地方,嚴加看管,其余的軍士,打亂建制之后,直接編入到大軍之中去。
何騰蛟最為擔心的是兩千蒙八旗的俘虜,擔心他們造反,所以他特別告誡了廖文杰,必須要嚴密監(jiān)控編入軍中的蒙八旗軍士,一直到何騰蛟離開德州前往南京,編入軍中的蒙八旗軍士和漢八旗軍士沒有出現(xiàn)造反的跡象。
蒙古人崇拜強者,吳橋之戰(zhàn)他們敗的很慘,戰(zhàn)場上明軍悍不畏死,前赴后繼的沖鋒,展現(xiàn)出來的大無畏的氣勢,令他們震撼,這些被俘的蒙八旗軍士,悉數(shù)編入到廖文杰麾下,明軍井然有序的軍營,標準化的訓練,軍官軍士之間的融洽,令他們吃驚,要知道在滿八旗和蒙八旗之中,軍官和軍士之間的等級非常森嚴,說說笑笑的情形不可能出現(xiàn)。
滿八旗軍士和蒙八旗軍士沒有軍餉,錢糧的主要來源就是作戰(zhàn)獲取,每次打了勝仗,獲取到的錢糧物資,軍官拿大頭,軍士得到很少一部分,每次作戰(zhàn)俘獲的軍士,直接成為了奴隸,這些奴隸稍有反抗,就會被無情的斬殺。
這些思想鐫刻進入蒙八旗軍士的內心,所以被明軍俘獲之后,他們報定了必死的想法,可現(xiàn)實情況令他們大跌眼鏡,他們居然成為了明軍之中的一員,而且還能夠得到軍餉,明軍的軍官告訴他們,若是作戰(zhàn)的時候立功了,還能夠得到錢財方面的獎賞,能夠晉升為軍官。
明軍軍官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讓這些蒙八旗軍士信念徹底動搖了。
一些商賈來到了軍營,這些商賈是專門前往蒙古部落做生意的,諸多蒙八旗的軍士將自己家人的姓名地址告訴這些商賈,商賈會想方設法通知他們的家人,說他們還活著,若是能夠見到這些蒙八旗軍士的家人,商賈還會給予一些錢糧上面的資助。
商賈愿意冒著巨大的危險這樣做,肯定是明軍統(tǒng)帥要求的。
明軍與蒙八旗軍隊之間巨大的差距,讓這些蒙八旗的軍士有了真正的歸順之心。
何騰蛟與廖文杰都沒有想到,不到十天的時間,這些蒙八旗的軍士主動參加訓練,盡管他們的衛(wèi)生習慣還沒有發(fā)生徹底的轉變,但臉上明顯干凈了很多。
這一切都是皇上做出的安排部署,何騰蛟與廖文杰不過是遵照執(zhí)行。
何騰蛟與廖文杰都有些想不明白,蒙八旗的軍士為什么會有歸順之心,所謂當局者迷,皇上親自確定下來的軍紀軍規(guī),在軍中得到了完全的貫徹執(zhí)行,何騰蛟與廖文杰早就習慣了,不過這些情形在蒙八旗和漢八旗的軍士看來,那就是平等和溫暖,就是打動他們的地方。
處理蒙八旗和漢八旗俘虜?shù)耐瑫r,何騰蛟、朱大典和廖文杰等人更加關注的是京城方向八旗軍的動向,按照常理來說,遭遇慘敗的八旗軍,一定會卷土重來,發(fā)起對山東各地大規(guī)模的進攻,且八旗軍一定會派遣主力軍隊前來作戰(zhàn),奇怪的是,皇上離開山東之前,并未專門做出安排,只是要求何騰蛟等人關注北直隸的局勢即可。
十多天時間過去,八旗軍并未再次發(fā)起對山東的進攻,前往北直隸各地偵查的斥候帶回來了消息,沒有見到大規(guī)模的八旗軍開赴山東,這令何騰蛟等人目瞪口呆,他們甚至有些懷疑了,難不成皇上是神仙,不僅僅指揮朝廷大軍作戰(zhàn),還能夠命令八旗軍不準發(fā)起進攻。
何騰蛟與朱大典徹底服氣了,難怪他們總是聽聞,只要按照皇上的部署行事,就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接到圣旨,何騰蛟與朱大典馬上啟程前往南京,臨行之前,何騰蛟沒有囑托任何的話語,廖文杰詢問的時候,何騰蛟說一切按照皇上的囑托和要求辦理。
邱致中走出了文華門,對著尚在沉思的何騰蛟與朱大典抱拳。
“何大人,朱大人,皇上請你們進去說話?!?br/>
何騰蛟與朱大典連忙對著邱致中抱拳稽首行禮。
“臣遵旨,還請邱大人在前面帶路?!?br/>
進入文華殿,何騰蛟與朱大典兩人跪下了。
“臣何騰蛟(朱大典)拜見皇上。。?!?br/>
站起身來,何騰蛟與朱大典余光觀察周遭,大殿之內,僅有內閣首輔朱聿鍵,吏部尚書高宏圖,戶部尚書邱祖德與兵部尚書史可法等人。
“何愛卿,朱愛卿,你們馬上就要前往湖廣與河南赴任了,臨行之前,朕與諸位內閣的大人有些話要說,這些話語很重要,朕希望你們牢牢記住了?!?br/>
“湖廣與河南兩地,危險重重,河南數(shù)次遭遇戰(zhàn)火荼毒,滿目瘡痍,幾近千里無人煙,地方官府徹底癱瘓,闖賊李自成盤踞洛陽,趁著后金八旗軍無暇顧及之時,覬覦整個的河南,河南總兵許定國,躲在歸德府城,根本不敢出兵,騷擾周遭的百姓、劫掠錢糧倒是很積極,前些日子許定國寫來奏折,居然伸手向朝廷索要錢糧,真真是可笑?!?br/>
“至于說湖廣,情況之復雜,南方盡人皆知,湖廣總兵左良玉,飛揚跋扈,擁兵自重,就差將湖廣看做是他自家的地盤了,湖廣的地方官府,不被左良玉盤剝的難以為繼就不錯了?!?br/>
“朕讓你們前往湖廣與河南,該要做什么,你們很清楚?!?br/>
“好了,叔父,內閣有什么囑托,說說吧?!?br/>
朱聿鍵對著朱慈烺抱拳稽首行禮之后,轉身看向了何騰蛟與朱大典。
“何大人,朱大人,湖廣與河南的具體情形,我就不多說了,內閣已經專門整理出來了文書,詳細羅列了兩地的具體情況,你們看過文書,就能夠知曉。”
“二位大人,你們前往湖廣與河南兩地,首要的任務,都是整合地方軍隊,降服地方總兵,這個任務危險艱巨,特別是湖廣總兵左良玉,麾下號稱百萬大軍,駐扎湖廣以來,從不服從朝廷的調遣,故而想要降服左良玉,必須有大智謀大神通?!?br/>
“南方各地總兵,因距離京城遙遠,歸于南京戶部管轄,權威方面存在差距,懲戒的手段不足,故而這些總兵習慣擁兵自重,此等的情形已經嚴重威脅到大明江山之穩(wěn)固,必須要徹底消滅?!?br/>
“何大人,朱大人,我剛剛說了這些,你們應該明白肩負之重任了,你們赴任之后,定要以雷霆手段震懾地方總兵,內閣商議稟報皇上,給予你們的時間是三個月,十月底之前,務必要降服湖廣總兵左良玉與河南總兵許定國。”
“第二個任務,改善民生,務必使兩地的百姓能夠穩(wěn)定下來,遵照皇上的旨意,戶部給二位大人準備了一些錢糧,你們赴任之時,可攜帶部分的錢糧,待你們掌控地方局勢之后,戶部再行撥付剩余的錢糧。”
朱聿鍵話語干脆,說完之后,轉身對著朱慈烺再次抱拳稽首行禮。
朱慈烺點點頭,看向了仔細聆聽的何騰蛟與朱大典。
“國破思良將,家貧念賢妻,何愛卿,朱愛卿,朕對你們寄予厚望。”
“何愛卿,你與左良玉有些交集,也算是熟悉左良玉之為人,你去剝奪左良玉之兵權,危險重重,必定會遭遇很多曲折,你且記住,朕是你之靠山,內閣是你之靠山,朝廷是你之依靠,左良玉若是動了惡念,你不妨告知,他若是敢動手,朕將他挫骨揚灰?!?br/>
“朱愛卿,河南一地,遭遇戰(zhàn)火荼毒,千里之地無人煙,恢復民生困難重重,難于登天,但這件事情必須要做,河南地理位置太過于關鍵,北邊是山西與北直隸,西面是陜西,東面是山東和南直隸,穩(wěn)定了河南,可直接牽制陜西與北直隸,減輕山東與南直隸的壓力,讓多爾袞與李自成等人不敢妄動,至于說河南總兵許定國,朕看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早已沒有資格擔任總兵一職,你抵達河南之后,宣旨直接免去許定國總兵職務,朝廷沒有派遣總兵官之前,由你兼任河南總兵官?!?br/>
“好了,該說的朕都說了,湖廣與河南兩地,就拜托二位愛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