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暉從會議室落荒而逃,直到不經意看見外面一群偷偷摸摸看戲的員工。這才懊惱的發(fā)現(xiàn)會議室的玻璃是透明的,剛剛她所有的難堪,都被她們瞧在了眼里。
果然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顧暉擰緊了眉頭,低斥一聲:“Daniel,帶我去辦公室?!?br/>
她想她很努力想要塑造的女強人的角色,大概要垮掉了,畢竟這是回國任職后第一次同員工見面。
溫知夏停在會議室,低聲咒罵了一句,他怎么就忘記了,那時候他曾在唯一一次有機會同她通話時詛咒她。
他說:“顧暉,我祝你這一生所求,皆不可得?!?br/>
那時候他多傲嬌,多自負,一直到現(xiàn)在他還覺得是她離不開他??墒乾F(xiàn)實總是會在他自以為是的時候,狠狠給他一個巴掌,告訴他一切不過是他的自以為是。
那時候最激烈的一次爭吵,她的眼淚是透明的。
“溫知夏你能不能成熟一點,為什么你永遠要到最后才能發(fā)現(xiàn)自己的問題所在。為什么你不能多關心我一點,我不想再遷就你了,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空氣里有冰冷霜華的味道,那時他太過自負:“你到底想要我怎樣,如果你覺得我無法給你想要的,要不要分手?”
那時候她是什么反應來著,忘記了。
只記得那天的天很冷,他在寒風里望著她頭也不回的離開。然后同樣朝著反方向離開,他總以為人定勝天??傆幸惶焖龝貋碚宜?,沒想到那樣匆匆一別,竟然是最后一次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見她。
“你說什么?”Daniel驚愕的望著顧暉。
顧暉還在置氣:“就是你所聽到的那樣,既然對方覺得我們沒辦法勝任這個項目,那就推掉,拒絕合作。”
“顧總,您不能因為個人恩怨牽扯到公司,這個是你回國后負責的第一個項目……”
顧暉打斷她的話:“有任何問題我擔著,你只管照做。”
上午的時間被突然占用,又已經是午休時間。顧暉只好將例會推到下午,跟著Daniel乘坐電梯下樓去用午餐。
但奇奇怪怪的緣分總是莫名其妙讓人聚到一起,電梯門還未合上,便被門外一只手攔住,門開,她又看見了那張冰冷的撲克臉。
顧暉往旁邊挪了挪,移開視線不看他。
反倒Daniel十分狗腿的同他微笑。
有他在的地方總是很壓抑,有一種無所遁形的不自在。顧暉只好低頭盯著腳尖,電梯門一開,便急不可耐的沖了出去。
Daniel急急忙忙追出去:“顧總,咱們不去員工餐廳吃飯了?”
顧暉腳下步伐匆忙,沒注意到迎面而來的人。直接一頭撞在來人身上,對方被她撞的一個踉蹌,后退了好幾步。
“對不起……”
這道歉的話才剛說出口,顧暉的眉頭便更狠的皺了起來。對方穿一件淺藍色onepiece長裙,質地絲絨,長發(fā)披落肩頭,氣質十分溫婉。
顧暉瞬間被拉扯回痛苦的深淵,她被拉扯著頭發(fā)壓在地上的畫面。她在寒冬被人拿著水管澆的渾身濕透的畫面,還有那個人低低咒罵,往她嘴里塞零食的畫面。
“顧暉……”對方看見她,顯得十分驚訝。又將視線落在身后的溫知夏身上,勉強微笑:“知夏哥,阿姨說你胃不好,讓我來給你送胃藥?!?br/>
顧暉幾乎冷笑,她瞬間變臉的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勢。
原本她這次回來,就是想將過去那些欺負過她的人全部踩在腳下。本以為回來應該先站穩(wěn)腳跟,沒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見這些,熟悉的老朋友。
“顧總?!盌aniel悄悄扯了下顧暉的衣袖。
“去外面吃?!鳖檿熌坎恍币暋?br/>
還未抬腳離開,溫晗已經軟糯開口:“顧暉,幾年不見了,難得我們有緣分碰到,一起吃個午飯敘敘舊,你意下如何?”
顧暉選擇性忽視,直接邁開腿走出了新繁大樓。
Daniel推薦她吃了一家粵菜館,但顧暉一直心不在焉,這城市的人口數(shù)以萬計,為什么老天爺總是讓她在不合適的時間遇見不合適的人?
吃過午飯便回公司主持例會,父親的電話在例會結束后打來。大概是她私自拒絕和宇晟的合作項目傳進了父親耳朵里,所以父親開口便切入主題。
“為了讓你站穩(wěn)腳跟,所有事情我都已經替你打點好了。你只需要簽下合同就可以,為什么這么沉不住氣,以后的事急不得,你忘記你是怎么答應我的嗎?”
顧暉有些懊惱的扶額:“可是父親,為什么在我回國接下這個項目之前你不告訴我,對方的負責人是溫知夏,你明知道我……”
“你只是想要回國站穩(wěn)腳跟,你有認真了解過這個項目的產品嗎?你知道產品定位是什么嗎,你又知道宇晟的Targetcustomer定位是什么年齡段嗎?不要意氣用事,這個項目宇晟投了很多錢,如果違約,我們將面臨高額賠償?!?br/>
顧暉被這番話噎的說不出話,一瞬間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急躁。
她只能道歉:“抱歉父親?!?br/>
溫知夏按照行程如期出國,顧暉只得等他回來再預約時間。并且親身體驗,介入了解產品的使用以及定位,希望在溫知夏回來之前拿出更合理的規(guī)劃書。
溫知夏于三天后回國,顧暉在Daniel的陪同下前往宇晟。
踏進他的辦公室,Daniel為上次的事向他道歉,并且將新的規(guī)劃書交給他,那人卻嘴角一楊,冷言道:“沒記錯的話上次顧總已經決定放棄我們的合作。”
顧暉知道他是故意用這話來噎她,所以勉強微笑,微微頷首:“抱歉上次的事是我冒昧,我連夜重新整理了策劃書,希望溫總能給機會,盡快將合作的事敲定下來。”
他笑:“產品定位有問題?!?br/>
顧暉氣不打一處來:“你根本沒有看我的策劃書,哪來的結論?”
溫知夏危襟正坐,輕飄飄的將策劃書推開:“新繁提出針對的客戶是85后,但現(xiàn)在人口老齡化嚴重。而對于運動這件事,更多堅持的反倒是老年人,你們產品的定位太過片面。”
他是一個吊兒郎當?shù)娜?,偏偏要一副嚴肅正經的樣子,尤其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最能刺激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