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機將細鹽倒進鍋內,剩余的重新交給鮑叔牙,鮑叔牙搖搖頭并不接受,說道:“為君所有?!?br/>
夏機點點頭,也不客氣將細鹽放進兜里。
姜小白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注意力集中在鍋內冒著熱氣的湯內。
放進鹽之后,食物本身的香氣似乎也揮發(fā)出來,帶著山野之間的鮮味兒與甘美,令人聞著心曠神怡。
沸騰了一會兒,夏機將葉子掀開,萎靡的葉片上沾滿了水汽,燙乎乎的直接扔到了一邊。
隨后一人一碗,熱乎乎的帶著香氣的濃稠湯汁洋溢著暢快的,姜小白盯著滿口生津,不由自主的吞咽著唾沫。
鮑叔牙將碗端起,一禮,姜小白同樣施一禮,夏機看了眼兩人,莫名奇妙的搖搖頭,想著這八成又是什么貴族的狗屁虛禮。
不過日后到齊國,不免要靠他二人仰仗,夏機仔細觀察著兩人動作,防止日后出錯。
終于,可以開吃。
夏機微瞇著眼,享受著經過一晚風霜之后的飽腹感充盈在腸胃間,內里的寒涼一下子驅散,不由自主的抱起碗,感受著其中的熱度。
“真是美味?!滨U叔牙感嘆了一聲,捋了捋胡子,看著夏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帶了些滿意和驚嘆。
“然。這種味道實在是我第一次吃到?!闭f完,姜小白以手掩面又迅速的呼嚕了一大口,嘴里滾燙的香氣叫他想要通通咽下去。
“夏機,此物為何?”姜小白問道,帶著好奇與點點心動。
鮑叔牙搖搖頭還沒等夏機開口便說道:“如此美味一定屬于夏機的獨家秘方,世間絕無僅有,怎么可能輕易吐露于人呢?”
姜小白嘆了一口氣,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如此技藝,想必大受歡迎,而且輕易可為貴族折服。
夏機搖搖頭笑了笑說道:“公莫要說笑,這只是簡單的熬煮罷了,此為菇類,此為芋頭,一起熬煮便可散發(fā)出彼此的美味,只是可惜此時沒有多余的調料,只是稍稍加了些鹽而已?!?br/>
“那……”姜小白想到僅僅加了一些鹽味道就如此鮮美,如果在條件準備充足的情況下烹飪,豈不是……
鮑叔牙點點頭,想必也想到了和姜小白一樣的事情,情不自禁的又喝了一口碗中的濃湯。
“只是簡單的烹飪,日后可以再做一些,小事而已?!毕臋C淡淡說道,低下頭品嘗著剩下的濃湯,并不在談此事。
鮑叔牙也不再多話,只是對夏機的身份更加有興趣了一些。
姜小白看了眼鮑叔牙也不再言語,只是低頭趕緊吃東西,接下來趕路的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再吃到。
三人迅速消滅完剩余的熱湯填飽了肚子,心滿意足的將鍋碗收拾干凈,由鮑叔牙整理在一起重新收起來。
姜小白照著原來的樣子將火熄滅,隨后再其上蓋了幾片葉子,便抬頭對夏機說道:“我們走吧?!?br/>
夏機皺著眉,看完了姜小白清理現(xiàn)場的全過程,問道:“如此就可以了?”
“然?!苯“滓苫蟮目戳讼臋C一眼,回頭望了望方才遮蓋住的地方,沒什么不妥啊。
他重新扭回頭剛想詢問,便見夏機走上前不顧地上的泥土臟污,用鞋蹬土淺淺覆蓋了一層在之前燒過的灰燼上,直到與周圍的顏色相近時才停止覆蓋。
隨后折了一根松針枝,細細麻麻的松針橫掃著三人留下來的腳印,整個工作做得有條不紊,耐心十足。
姜小白目瞪口呆的看著,突然為夏機的縝密態(tài)度重重在心底添上一筆,此人要是為自己所用,日后必成大事。
鮑叔牙也有樣學樣,拿了松針枝清掃自己留下的痕跡,最后三個人整理安靜殘跡,重新上路。
……
那頭,公子側與十四十一和牛軻廉伺兒趕往楚國。
路遠深幽,卻無奈困擾于楚國與陳國之事,終日趕路,大多數(shù)時間花費在路上。
路上歇息之時,伺兒回頭望向來路,不由想起夏機,十四上前拍了拍伺兒的肩膀,安慰道:“無事,主人向來聰慧,武功高超,一路雖未遇上,想必是有其他事情耽擱了?!?br/>
伺兒點點頭,想起昔日夏機的日常,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公子側騎在馬上看向前方,唇緊緊的抿著,他不是不擔心夏機,而是幾國狀態(tài)越來越劍拔弩張,根源似乎就出現(xiàn)在楚國。
他必須要回去看一看,若是大方向動亂,那身處期間的人包括夏機和其他天下所有人都將陷入動亂之中。
“我們快些?!惫觽然仡^說了一聲,一拍馬匹迅速跑開,濺起一溜煙塵。
終日趕路帶來的疲倦深深映在伺兒的臉上,聽到公子側這般說,即便再理解也是有些埋怨,嘴里嘀咕著:“天天趕路,也不見公子惦記下姐姐。”
十一望了伺兒一眼,搖搖頭,駕馬而去。
牛軻廉大笑一聲,說道:“他這嘴里不想,心里可想的很呢。”吹了個口哨,瀟瀟灑灑的嚼著嘴里的狗尾巴草,揚了揚鞭子,跟隨而去。
十四不動,只是來到伺兒身邊陪著她。
伺兒聽到牛軻廉這般說,有些氣怒,又想起十一的態(tài)度,臉色發(fā)青眼睛中不由自主的帶了些酸澀,她看向十四:“十四你就不想姐姐嗎?”
“惦念主人是下屬的本分,不過主人必定沒有性命之危,伺兒不用擔心?!?br/>
十四說完之后看到伺兒臉色還是不太好,有些不明白伺兒到底怎么了,只能沉默的待在原地望著她。
伺兒眼睛紅了紅,聲音委屈,“姐姐好不好我知道,但是你看公子側和十一的態(tài)度嘛,終日趕路每天火急火燎的,又沒有什么大事?!?br/>
十四一頓,不知道該如何對伺兒解釋,只是勉強說道:“之前那場戰(zhàn)爭,公子懷疑是楚國出了問題,一旦被幕后之人挑唆,各國都將會大亂?!?br/>
伺兒點點頭,不過嘴巴還是撅著,有些不高興。
十四試探著下馬走了過去,牽住伺兒的馬匹,摸了摸上面的鬃毛,仿佛手心中的就是伺兒一般,溫情說道:“伺兒莫要不開心了,抓緊趕路才是。”
伺兒一聽這話,又是氣怒又是心生暖意,她嬌聲道:“走什么走,人家不想走了嘛?!?br/>
“那……”十四疑惑的抬頭看向伺兒,不知道伺兒打算干什么。
伺兒想了想眼珠子轉了轉,心里有些發(fā)癢,她看向十四,甜甜一笑問道:“十四?”
“然。”十四應了一聲,疑惑看她。
伺兒笑了笑繼續(xù)說道:“十四你看我美嗎?”
十四一愣,聽懂之后臉迅速爆紅,但還是堅持著沒有低下頭說道:“美?!?br/>
伺兒一聽開心的笑著,張開手嬌聲道:“我要跳下來,你接著我?!?br/>
十四點點頭,還沒有反映過來,上空便降落下來一處黑色的暗影,他連忙張開雙臂,隨即懷中一道溫柔的馨香傳來。
十四剛想將伺兒放下來,便聽到耳邊輕柔的嗓音說道:“你抱著我,我不要下來?!?br/>
十四點點頭,臉色通紅也不知道伺兒看到他點頭沒有,只是自顧自的僵硬抱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伺兒微微歪著頭,實在不想趕路,難得有這樣兩人獨處的時光,她想做一些事情。
“十四,去那邊?!?br/>
伺兒指了指一旁的草木深深的樹林子說道。
十四抱著伺兒看了眼馬匹,想要將伺兒放下來,伺兒一愣忙喊道:“你個呆子干什么??!”
伺兒掙扎著死死抱著十四的脖子,怎么也不肯下來。
反正現(xiàn)在也只有他們兩個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十四無奈,說道:“我去把馬匹系上?!?br/>
“系上吧?!彼艃狐c點頭,手仍然緊緊抱著十四的脖子不放。
十四說道:“那你下來?!?br/>
“我不下,你就這樣去。”伺兒開始胡攪蠻纏,反正怎么說也不會放開的。
十四心里也有些舍不得懷中的軟玉溫香,只能任由著伺兒抱著他的脖子,自己的一只手拖住伺兒的腰肢。
手剛碰上伺兒的腰側,伺兒便軟軟的將頭靠在十四的肩膀那一處,臉色有些發(fā)紅,不過也沒有制止十四。
就這樣十四單手牽著兩匹馬,就近找了一棵樹系上,問著伺兒,“去那邊做什么?”
十四重新指了指伺兒剛剛手指頭伸向的樹林子方向,伺兒臉色一紅,說道:“你過去就知道了嘛?!?br/>
十四點點頭,兩手拖著伺兒的腰側,走向那處。
“再往那邊一點。”伺兒指著前方,十四抱著她越走越深,經過樹林子的灌木叢往里走去。
來到一片青青綠草處,伺兒點點頭看了眼周圍說道:“就在這里,你把我放下來吧?!?br/>
十四放開伺兒,慢慢將她放在草坪上,誰料伺兒卻就是一躺,仿佛是十四將她摔上去的一樣,十四愣了愣,忙伸手想要將伺兒拉起來。
伺兒卻就勢拽住他的大手,一把將他向草叢上拉。
無奈伺兒力氣太小,怎么也拉不動,她皺了皺眉眉頭喊道:“呆子,你動一動啊?!?br/>
十四實在不知道伺兒想要做什么,看到伺兒想要拉他,只能順著伺兒的力道躺在了草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