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顏子芊百無聊賴地用手撐著下巴,望向窗子正上方的那間辦公室,另外一只手漫無目的地劃拉著手機(jī)屏幕……
昨天早上上班的時候,那個男人帶了一群發(fā)廊小哥式的小弟,全都發(fā)型前衛(wèi),西裝筆挺,拿著一大把玫瑰,把游阮堵在公司門口,單膝跪地,表白游阮,大有游阮不答應(yīng)他們就不起來的趨勢。
然而游阮只是淡淡地,理了理單肩包的帶子,“抱歉,我是單身主義。”
就走了過去,對方不讓,游阮就叫保安,“我在樓下被人堵了,來一下……”
其淡定,其帥氣,顏子芊就算用幾萬字也形容不出來。
只是,單身主義可能是游阮拒絕對方的借口,那自攻自受怎么說?游阮該不會就這么把自己藏起來,一個人過一輩子吧?
如果游阮是真的喜歡一個人過一輩子,真的覺得這樣也很開心,很好,那么顏子芊就算再不舍,也會支持她這么做,可是游阮顯然不是!
游阮繼開了篇自攻自受文,點贊單身主義后,又轉(zhuǎn)了篇清華女學(xué)霸出家的新聞,還在一則關(guān)于抑郁癥治療的微博下留言。
這是要鬧哪樣啊??
群里有人艾特她:“@滿嘴噴墨,墨墨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萌上自攻自受文?我看你的微博,感覺你最近的狀態(tài)很不好。”
迤邐傾:“我也有同感。”
南宮二丫:“+1,你讀者都以為你要出家!”
滿嘴噴墨幽幽地來了一句:“有嗎?”
看到消失多日的滿嘴噴墨上線,顏子芊的瞌睡立刻醒了,好想問哪里沒有了,你看看你那個樣子,整天清心寡欲的,一會覺得一個人去旅行也不錯,一會說我能就這樣呆好幾天不說一句話,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非常危險啊我的大神!
可惜顏子芊慫,沒敢說,這么亢奮激動的畫風(fēng)太不像她了。
她從來都是默默潛水的,除非遇到誰開新文,或者完結(jié),她才會偶爾詐尸,混在人群里撒花慶祝,刷一下存在感。
今天也不例外。
林靈凌:“我說墨墨,你不會是認(rèn)真的吧?你考慮考慮那些暗戀你的人,不得傷心死?”
滿嘴噴墨:“是嗎?那你怎么還沒死?”
都這時候了,滿嘴噴墨還不忘懟林靈凌,氣得林靈凌連發(fā)了好幾張“活該你自攻自受”的表情包。
群里其他人:哈哈哈,日常圍觀墨墨懟000……
顏子芊默默看著,偶爾笑一笑,哈哈兩聲,最后都化為苦笑。
她是那么喜歡游阮,那么關(guān)心她,在乎她,她比誰都希望游阮能夠過得開心、幸福。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想發(fā)一句鼓勵安慰的話,都不知該從何說起。
顏子芊只在剛進(jìn)群的時候和滿嘴噴墨單獨(dú)交流過幾次,后來就很少交流了。滿嘴噴墨倒是經(jīng)常在群里艾特她,提醒她一些關(guān)于文的事情,比如她的文上榜了,某個題材不讓寫了之類的。
顏子芊每次都會中規(guī)中矩地回復(fù),太越界的,私人的,就很少交流了。
以至兩人的聊天窗口上最近的一條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去年給滿嘴噴墨發(fā)的生日祝福。
當(dāng)時很多基友都單獨(dú)給滿嘴噴墨發(fā)了,顏子芊才敢發(fā),滿嘴噴墨回了一個很萌的“愛你么么噠”表情包,好像是群發(fā)的,顏子芊卻高興了好久。
顏子芊把聊天窗口開了關(guān),關(guān)了又開,循環(huán)幾次,最后還是關(guān)了。原來越喜歡一個人,就越不敢和她說話,越會產(chǎn)生逆反心理。
然而滿嘴噴墨卻在群里艾特了她。
“@柳絮千,你斷更了?”
“嗯。”顏子芊沒想到滿嘴噴墨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讀者都沒發(fā)現(xiàn)呢。
南宮二丫:“震驚.jpg,天吶,發(fā)生了什么,千兒竟然斷更了?我記得千兒上次斷更是前年的事了吧?最近是怎么了?一個兩個都這么放飛自我?”
林靈凌:“什么?柳絮千竟然斷更了?我的偶像竟然斷更了?不,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br/>
迤邐傾:“不敢相信+1,我寧愿相信林靈凌不斷更,也不相信柳絮千會斷更。”
林靈凌:“迤邐傾你想死是吧,怎么說話的?”
迤邐傾:“我說錯了嗎?攤手?!?br/>
面對這么多關(guān)注的目光,顏子芊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不過還是要說:“是斷更了,我不想寫文了?!?br/>
“什么???”
“啊啊啊啊——”
“我不相信?。?!”
群里瞬間炸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炸得厲害,連人間蒸發(fā)好幾年的僵尸基友都冒泡了。
晴天的小雨點:“千兒,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寫了?”
鸝鸝:“不是吧,我才一年不出現(xiàn),發(fā)生了什么?”
柳絮千有點不適應(yīng),說,“其實也沒什么事情,就是覺得寫了這么多年,有點累了,想停一段時間,思考一下以后的路?!?br/>
“好好好?!北娙思娂娀卮穑靶菹⒁幌乱埠?,不過千萬不要就此不寫了啊?!?br/>
林靈凌:“我每次想斷更的時候,都會去你文下看看,只要你還在更,我再怎么樣也會更,你千萬不能不寫,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該怎么辦?!?br/>
迤邐傾:“是啊是啊,我每次見到哭冷斷更的新人,都會安慰她們說,我有個特別努力的基友,她怎么怎么樣,如果連你也放棄了,他們該怎么辦?”
我……顏子芊從來不知道大家這么關(guān)心她,更不知道自己竟然這么重要,她還以為,大家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滿嘴噴墨單獨(dú)私聊她,說你怎么了,沒事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說出來,她能幫的盡量幫,休息一段時間換個思路也好,但是不要輕易放棄寫文。
“嗯嗯,我會的,我就是想休息一下?!鳖佔榆夫\地回完,竟然有點淚目,把自己這些年為什么到晉江寫文,有多崇拜她,多希望她過得好一點之類的話,全都一股腦發(fā)了出去。
發(fā)完后忐忑起來,尤其是游阮還遲遲不回她消息。
怎么回事?難道游阮還真不在乎么?
(七)
過了大約10分鐘,游阮還是沒有回她,顏子芊胡思亂想了會,安慰自己游阮可能在忙,起身準(zhǔn)備倒杯水,突然聽到窗子對面的辦公室傳來爭吵的聲音。
是游阮的辦公室?
顏子芊跑出去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貴婦樣的中年婦女坐在游阮辦公室門口又哭又鬧,公司上下的人全都圍在一旁指指點點。
“這不是游阮的母親嗎?”顏子芊差點沒驚呼出聲。
“女兒啊,你說你到底想怎么樣啊,都快28了,還不結(jié)婚,你到底想干什么,昨天那個人哪里不好了,你怎么就這么倔呢……”
游阮的母親竟然找到公司來了,這么個哭鬧法,讓游阮的面子往哪擱?她就那么想把游阮嫁出去嗎?
28歲怎么了?說得好像沒男人就一文不值一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女兒到底有多優(yōu)秀多厲害?為什么女人就非嫁人不可?不嫁人不生孩子就沒有價值了嗎?
“您先起來,有話回家再說。”游阮耐心性子、半蹲在地上,讓她小聲點兒。聲音不咸不淡,仿佛火山爆發(fā)前的寧靜。
游母坐在地上就是不起來,“你都不結(jié)婚了,我還起來干什么?我都抱不上孫子了,我還起來干什么?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游母使勁用手拍著地面,完全不顧形象,更不考慮游阮的面子問題。
游阮見勸阻無效,擠壓多年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了,只見她全身僵硬地站起來,冷冷地說,“起來?!?br/>
游母不聽。
“站起來,我說了,站起來,先跟我回家?。?!”后面這句話游阮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但游母嚇得不輕,周圍人更是嚇得一個踉蹌,全都噤了聲。
游母愣了愣,似乎篤定游阮不敢拿她怎么樣,很快又哭鬧起來,下定了決心,非要游阮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答應(yīng)她好好結(jié)婚生孩子!大哭著說我女兒不要我了,翅膀硬了,不要媽了。
面對這樣不講道理的母親,游阮完全沒有辦法,她被眾人圍在中間,平時說一不二的高冷上司形象分崩離析,只剩下面對世俗壓力的無奈和無力,孤立無援。
她不該是這樣的,她那么優(yōu)秀、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她應(yīng)該瀟灑放縱地過自己想過的人生,做自己想做的事,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而不是為了誰的目光,為了誰的想法,為了誰能抱上孫子,委曲求全,哪怕這個人是她的母親,也不行。
“你們都在干什么,不上班嗎?”顏子芊突然站出來,氣場兩米八?!氨0材兀?,喂,是門衛(wèi)室嗎?上來一下,樓上有點事情需要幫忙。”
眾人一愣,萬萬沒想到站出來的會是顏子芊,有點不習(xí)慣,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還不回去?”顏子芊兇悍地瞪著眾人,仿佛誰不聽她的,她就要?dú)⑷艘粯印?br/>
“回去了,回去了,干嘛呢?!庇袀€男的起頭說了一聲,周圍人也覺得這事知道的越少越好,陸陸續(xù)續(xù)地回去了。
顏子芊見眾人離開,立刻又換了副知心小妹模樣,語氣溫和但硬氣地走到游母跟前,“阿姨,您有什么事,先起來再說好嗎?我是游阮的好朋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說,你勸不了的,我都可以幫你勸,好不好?”
“我女兒不要我了,我把她養(yǎng)這么大,她不要我了……”游母正嫌周圍人都走了,沒人看她撒潑,這會看到顏子芊,就逮住她說個不停。
顏子芊:“是是是,但是您先起來再說好嗎?你這樣對游阮多不好,要是傳出去,以后誰還敢娶她啊是不是?”
說完沖游阮使了個眼色,邊勸游母邊招呼保安把游母扶起來,抬到游阮的辦公室里。
游母見周圍人陸陸續(xù)續(xù)走光了,游阮也不理她,又鬧了會,哭累了,感覺沒意思,就順著臺階下了,任保安半扶半拖著,到游阮辦公室里哭去了。
顏子芊讓游阮先去旁邊的休息室冷靜一下,自己單獨(dú)和游母呆在一塊,聽她絮叨。
“我也是為她好啊,她怎么就不聽呢?你說她在想什么呢?單身主義,一個女人,能單一輩子嗎?”
“是,您是為她好?!?br/>
“我一個人把她養(yǎng)到這么大,就是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只要她過得開心,我也就不說什么了?!?br/>
“嗯,沒錯?!?br/>
游母說一句,顏子芊就應(yīng)一句,也不反駁,游母似乎也不在乎她聽不聽,似乎只要有人說,她就會固執(zhí)地說下去。
“隔壁張姐家的女兒只比她大一歲,都生二胎了,她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像什么話啊?每次我遇到張姐,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對她,她總說她女兒結(jié)婚了怎么怎么好,問我女兒怎么樣了,我就很難過,我女兒明明學(xué)歷也好,性格也好,長得更好,怎么就不如她女兒呢……我每次走在路上,都覺得別人對我指指點點,說我沒把女兒教好,說我女兒嫁不出去……”
顏子芊:“……”
原來是比這個,當(dāng)是比誰的孩子成績好呢?
顏子芊她媽雖然也會催她結(jié)婚找男朋友什么的,但是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還沒這么往死里逼的。
顏子芊:“別人結(jié)婚,也不一定幸福了,再說了,路上那些人,真的當(dāng)著你的面說您的女兒嫁不出嗎?就算說了又怎么樣,最重要的,是她自己過得開心,幸福了?!?br/>
“我知道了,可是不結(jié)婚,怎么行呢?”
顏子芊:“……”
顏子芊陪游阮把游母送回家時,聽游阮說游母似乎有點偏執(zhí)狂,只要是她認(rèn)定的事情,別人怎么說她都不聽,甚至還用自殺威脅過游阮。
游阮好幾次想把她送到養(yǎng)老院,或是帶她去看醫(yī)生,她就說,你長大了,翅膀硬了,不要媽媽了。
游阮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有工作嗎?平時有沒有什么愛好?”
“沒有,她身體不好,我不讓她上班,她閑著沒事,就把所有精力都花在我身上。”
“那能不能……”
“不能?!鳖佔榆穭傁胝f能不能給她找一份輕松點的工作,讓她有個事做,就被游阮給否了。“她精神狀態(tài)很差?!?br/>
好吧。
“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br/>
“不用,我打個車就好了?!?br/>
“我送你回去,”游阮堅持,“今天謝謝你了。”
(八)
又是那條熱鬧的小吃街,游阮在顏子芊的指示下七彎八拐地開了進(jìn)去。
“這里新開了家酒吧?”快到顏子芊家時游阮停車看了一眼,顏子芊一下子警惕起來,“你要喝酒?”
游阮沒有回應(yīng),她已經(jīng)走進(jìn)去了。
顏子芊怎么放心得下,也跟了進(jìn)去。
游阮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還讓顏子芊不用管她,顏子芊能不管她嗎?
她在這還有不少男的來搭訕,她不在這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你別喝了好不好,要喝去我家喝行嗎?我以前在學(xué)校學(xué)過調(diào)酒,你想喝什么我給你調(diào)?”
顏子芊盡量把游阮護(hù)在自己和吧臺之間,酒吧里響聲滔天,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咸豬手,顏子芊一點都不想讓別人碰到游阮。
這家酒吧雖然相對于別的地方來說性質(zhì)單純一點,但是游阮這么個大美女在這,還喝得醉醺醺的,顏子芊實在不知道再呆下去會出什么事來。
有個男的被拒絕了一次還湊上來,給游阮點了杯非常烈的馬天尼。
游阮正找不到酒喝,見到面前的酒杯,拿起來就喝。
“喝了我的酒,就是我的人了。怎么樣,小姐,你還要帶她回去嗎?”這人一臉痞樣,長得那么丑,還自以為撩得很帥氣,伸手就要去扶游阮。
顏子芊說了他幾次,他不聽,氣急了,提高嗓門大吼,“我說讓你滾遠(yuǎn)點你聽不見嗎?我朋友心情不好,我要帶她回去關(guān)你什么事,你攔什么攔?也不看看自己長的那個樣子,就好意思上來搭訕?你誰啊你?”
顏子芊的嗓門本來就高,這么一喊,整個酒吧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zhuǎn)過頭來看是什么情況。
那男的沒想到她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姑娘脾氣這么大,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咆哮說你誰啊,我想怎么樣用你管嗎?都是來酒吧喝酒的,玩玩而已,你怎么著?沒男人喜歡嫉妒了?
“我有沒有男人喜歡關(guān)你屁事,倒是你,肯定沒有人喜歡你!”顏子芊今天聽了一天的“不嫁人就沒有價值論”,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氣,聽這人這么一說,火氣就上來了。
“哎,有意思啊?”對方終于脫下紳士的偽裝,露出街頭小流氓的嘴臉,手一招,招呼了好幾個人上來?!敖裉炀秃煤门隳阃嫱?!”上手就要摸顏子芊的臉。
“滾,離我遠(yuǎn)點?!?br/>
顏子芊有些后怕地后退了半步,正不知道該怎么辦,突然一直纖細(xì)白嫩的手從顏子芊身后伸出來,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用力一扭,關(guān)節(jié)碰撞的聲音咔咔地響,一個人從顏子芊身后站出來,漂亮的一個過肩摔,那個男的翻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地摔在地上。
“沒事吧?”游阮帥氣地給了那人一個過肩摔,似乎有點頭暈,揉了揉太陽穴。
“沒、沒事。”顏子芊都嚇呆了,游阮竟然徒手把一個男人摔倒在地,這太可怕了。
大神你是地球人嗎?
“喂,你們干什么?想打架是嗎?”那幾個小混混見游阮喝了那么多酒還那么厲害,嘴上囂張,手上卻不敢有動作。
顏子芊怕呆久了再生是非,沖一旁看呆了的酒吧老板大喊,“劉叔,你酒吧都是些什么人啊,還有沒有人管?小心被警察查封!”
“有有有,大家都冷靜一下,有什么事好好說……”劉叔是酒吧的老板,顏子芊家的老鄰居,見這情況,連忙把人勸開,還找人幫顏子芊把游阮送到車上,顏子芊這才松了口氣。
“看不出來,你膽子挺大的?!币怀鼍瓢捎稳罹蛙浟耍蟀雮€身子都掛在顏子芊身上,醉醺醺的,反而話多了起來,都神志不清了還說,“你剛才好勇敢。”
“我嗎?”顏子芊苦笑說:“我也沒有多勇敢。”
只是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你能過得好,過得開心,我什么都愿意!
“你才是真正的勇敢?!鳖佔榆氛f。
“因為我學(xué)過跆拳道啊,高中的時候還進(jìn)了跆拳道比賽的決賽,可惜不能參加。你呢,你應(yīng)該很少和人吵架吧?”
豈止很少和人吵架,是從來沒吵過架、紅過臉。
顏子芊唯一一次吵架,是小學(xué)的時候同桌的小胖搶了她的橡皮擦那次,此后再沒和人吵過,內(nèi)斂安靜的性格讓她凡事都忍著,讓著,再怎么生氣,也只會一言不發(fā)。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為了游阮變得那么勇敢,脫胎換骨一樣。
“你進(jìn)了決賽,怎么沒去參加?”顏子芊好奇問。
“因為她覺得跆拳道不是女孩子練的,太不淑女了,我應(yīng)該去練鋼琴?!?br/>
什么,誰?顏子芊反應(yīng)了一下,意識到游阮說的那個她,是游母。
顏子芊的腳步頓了頓,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為什么,為什么游阮要面對這樣的母親,她那么優(yōu)秀,那么厲害,她本來可以過得更好……難道人們都喜歡互相折磨,讓彼此都過得不開心嗎?
(九)
顏子芊把游阮送到自己家時游阮已經(jīng)昏睡過去了,那杯馬天尼雖然烈,但不至于神志不清,可以肯定,酒里肯定放了東西,不過從游阮只是昏睡的情況來看,那個混混還算良心未泯。
顏子芊的家到處都是各種又可愛又萌的裝飾,大片大片的粉紅和粉藍(lán),跟童話一樣。
她工作以后就在這條小吃街的盡頭租了一個單身公寓,一室一廳一衛(wèi),還帶了個陽臺,雖然不大,但裝修得很別致,全是顏子芊喜歡的粉紅粉藍(lán),滿滿地少女心,反正是自己住,顏子芊就想怎么裝修就怎么裝修,想怎么設(shè)計就怎么設(shè)計,怎么高興怎么來。
這還是顏子芊第一次帶人回來,本來她還有點擔(dān)心游阮會嘲笑她,畢竟游阮的辦公室裝得跟個會議室似的,不是黑就是白,不過看游阮睡成這樣,擔(dān)心什么的,就免了。
“游總,先洗簌一下再睡……要不你把衣服脫了也行。游總,游總?”顏子芊試探地叫了幾聲,游阮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恬靜精致的面龐是那么的美好,呼吸均勻得,像個安靜地睡美人。
“游總,游阮?起來一下,師姐?阮阮?”顏子芊壯著膽子,叫了幾聲自己幻想過無數(shù)次,卻不敢叫的稱呼。
游阮仍是安靜地睡著,過了很久才翻了一下身,小聲地哼了一聲,雙唇嫣紅潤澤,皓白的牙齒若隱若現(xiàn),特別的艷,亦特別的欲。
顏子芊趕緊把頭抬起來,捂住鼻子,朝洗手間沖去……
顏子芊:“我現(xiàn)在正在經(jīng)歷有生以來最大的考驗,有一座價值連城的寶藏在我面前,你們說我要不要去撿?”
和絕對多數(shù)晉江作者一樣,顏子芊也有自己的基友群,她往群里一發(fā),很久就有人響應(yīng),“撿啊,為什么不去?在哪?能分我一點嗎?”
“不能。”
“為什么?什么東西這么神神秘秘的?”
“我女神正躺在我床上?!边@句話顏子芊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最終還是發(fā)了。
若是平時她肯定不會這么無聊的往群里發(fā)這種嘩眾取寵的內(nèi)容,可是她今天真的特別想說出來。
那是游阮,是滿嘴噴墨,是她暗戀了這么多年的大神啊,現(xiàn)在她正躺在自家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有基友說:“睡啊,還等什么?多好的機(jī)會啊?!?br/>
是啊,多好的機(jī)會啊!
顏子芊在額頭上拍了點水,把鼻血止住,平復(fù)了好久,回到臥室,看著游阮,內(nèi)心萬分掙扎。
做了,禽獸不如。
不做,不如禽獸。
到底要怎么樣啊?
最終,顏子芊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做足了心理建設(shè):好吧,我是禽獸!
===河==蟹==爬==過===
(其實并沒有河蟹可爬233333)
第二天。
游阮似冷非笑地看著顏子芊:“看不出來,你膽子挺大的。”
這話有點似曾相識,以至顏子芊差點以為游阮在夸她。
“你最近幾天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對你的認(rèn)識?!庇稳顒幼鞲蓛衾涞匕岩路砗茫蛄恐佔榆?,“顏子芊,你可以啊?!?br/>
“我……對不起。”顏子芊低著頭,后悔不已,“都是我的錯,我明明知道不對,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你怎么罵我都行,我認(rèn)了,你對我怎么樣都是應(yīng)該的,我無怨無悔?!?br/>
“你還覺得自己很偉大對嗎?”
“沒有。”
“沒有?”游阮板著個臉質(zhì)問,就像平時在公司里誰犯錯了一樣,氣壓低得嚇人。
顏子芊都快哭了,“我昨晚不知怎么了,就是想親一下你,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覺,親完就睡。誰知道你突然醒來,還咬了我一下。我發(fā)誓,我就親了你一口,然后你就……我后面什么都沒做……”
是這樣嗎?游阮懷疑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睛紅紅地跟個兔子似的,有點不忍心。
其實,親就親了吧,這么個可愛的小兔子,雖然長著獠牙,兇起來還會咬人,但也……挺可愛的。
游阮想到她昨天那么護(hù)著自己,平時怎么受人欺負(fù)都不會反抗的一個人,竟然為了她和一個流氓混混吵架,差點沒打起來,莫名有些感動。
“算了,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吧,以后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先走了?!?br/>
“不是?!鳖佔榆芳绷?,“我除了親了你一口,是沒對你做什么,可是你,可是你……”
游阮定住,震驚。
顏子芊:“明明是你把我給睡了好嗎?我只是親了你一口,你就咬我,還翻過身來壓我,這樣蹭那樣蹭……”
游阮:“……”
到底誰睡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