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眾人皆交口稱贊,言灼面色如常,不停點著頭禮貌回應(yīng)著,心中卻著實有些暗惱。
可恨的墨云輕。
哼!
虧她還惦記著他,今日意外撞見了,還無比開心呢。
可是,人家倒好。
呵!竟是看也不看她,理也不理她,做的,那竟是比陌生人見面還過分,真是讓人氣之又氣,心緒難平。
言灼撇了撇嘴。
他們好歹是朋友吧,也算是有些交情吧,他有什么目的或是苦衷,不能明著跟她說話,那暗地里,悄悄給她個眼神也行啊,或者是傳音給她也行啊,他等級那么高,她才不信他連這個也不會?恐怕是不想吧。
真不知道她是哪里得罪他了?
言灼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對面的墨云輕,心中有些怏怏的。
她這一顆火熱的心啊,算是白費了啊……
她搖了搖頭,神思飛遠,隨意端起桌上的一杯酒水,聽說叫什么桃花釀的,想也不想,便就著手喝了下去,神情百無聊賴,又偏偏有些慵懶之態(tài)。
這水酒偏甜,不易醉人,卻總歸是酒,也能使得人面若桃李,美艷芳菲。
言灼便是如此。
此刻的她,臉上有面紗蒙著,看不清楚,但其上露出的皮膚,卻是已經(jīng)開始泛紅了,那微微的紅,如晨光未開,如水蜜桃甜美,再配上她那副神色……
男客那邊,寧淵、沈三公子,正看著言灼,雙目微微失神。
墨云輕低著頭,眸中一片暗沉,已是醞釀起了風(fēng)暴。
“快看,快看,又上新花了……”
眾人神色激動,連忙向那抬上來的花朵看去。
這一喊,確實讓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到了花朵之上。
墨云輕的神色,這才平緩了一些。
“這樹梅花,好像叫什么梅花翁的,我聽爹爹說過……”
“真的嗎?看起來不錯,名字倒真是別致?!?br/>
此時,場中再無人敢出來對這梅花評頭論足,都是三五好友隨意討論著,而那眼神,又都悄悄地看向了言灼那里。
不知道面前的這顆梅樹,言大小姐還認(rèn)不認(rèn)得,這梅花是什么品種,里面可還有什么感人的故事?
少女們最愛聽故事了,此時更是盼著言灼能站起來,將這花的原委,對著她們仔細道來。而公子們,自是也佩服有學(xué)識的人,因此,場上的人,都滿懷期待地望著言灼。就連一旁的韓采珊也是如此。
只是,言灼卻注定要讓他們失望了。
她仍是靜靜坐著,似是聽不見他們的議論聲,看不見他們的神情,也根本無心理會這一切。
她只顧埋頭喝著手中的酒水,神色都有些迷離了。
“言大小姐不會不知道吧。”
“誰知道呢,不過,人家也是來賞梅的,自是沒必要什么都說?!?br/>
“也是。”
于是,有人便收回了目光,仔細欣賞著面前的花兒,有的人,卻是不甘寂寞。
之前慘遭打臉的樊曉萱,又開了口。
“喲,言大小姐架子可真大呀,沒看見大家都等著你開口呢?”
“呵!哪里來的狗,胡亂咬人!”
韓采珊神色輕蔑,再次跟她對上了。
“你!你竟然罵我!”
那樊曉萱,沒想到韓采珊張口就罵,沒有一點貴女的禮儀,一時間又氣又惱,面紅成一片,幾位難堪。
“你什么你!我說你了嗎?干嘛自己上趕著對號入座?”
眾人之中,有人嗤嗤發(fā)笑。
“你賞你的花兒,我們灼兒礙著你什么了?看盆花,為什么要等著灼兒開口?怎么,你花錢請灼兒給你教授學(xué)識了嗎?沒有的話,就站一邊去!”
韓采珊目光厲厲,望著側(cè)后方的樊曉萱,“說了如何,不說又如何?!這一切,全看我們灼兒自愿。說了你們平白沾光,不說,又不害著你的利益,你又如何要咄咄逼人?莫不是見不得別人比你好,莫不是腦子有病,大小姐架子擺多了,喜歡勉強別人?”
韓采珊口中不停,只說的樊曉萱面色通紅,人都快要哭出來了。
言灼再旁邊看著,也無勸說之意。自己的好朋友為自己張目呢,自己為何要拒絕了她的好意?再說了,嗯~有人站在自己面前,這感覺可真好。
韓采珊扭過頭來,又將大大的眼睛,掃視過眾人。大多數(shù)人的頭都低下了,不敢與她直視,只有極個別人目露贊賞,看著韓采珊。
韓采珊終于放緩了身子,坐了下來。
“采珊,謝謝你?!?br/>
“嗨!咱們姐妹間,說什么感謝。”
她臉上的嚴(yán)肅和鋒利之氣,瞬間收回,面對著言灼笑得一臉陽光。
言灼也笑了,眼神同樣誠摯而溫暖。
有風(fēng)吹過,微微掀起言灼的面紗,將她的笑容露了出來。
臉上仍是有著斑斑點點,不過,看到的人,這才驚覺,原來,這鎮(zhèn)國公府中的丑女大小姐,笑起來,竟是這般好看?!
有了韓采珊的撐腰之后,自是沒有人敢不長眼,勞駕起言灼來,甚至他們的目光,都不敢過多停留在言灼身上,生怕韓大小姐再生氣。
賞花之事,本就曲高和寡,懂得人極少。
如今又沒了會說,敢說或是愿意解說的人,場中眾人看著那越來越多且又都差不多的花兒,自是有些懨懨的,再也提不起興趣來了。
那左相府中的公子,見此連忙開口調(diào)節(jié)氛圍,他們倒也是有些學(xué)識,或者說是提前準(zhǔn)備好了?有些梅花品種,也倒是真能說到點上,說出個一二三來。
于是,隨著時間推移,氣氛漸漸活躍了之后,眾人又將目光放在了場中的另一人身上。
那人一直靜靜坐著,未開口說過只言片語。
他們之前并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此人,而他如今憑空出現(xiàn)在韓大公子身邊,又被他引著參加京城名宴,且觀那人姿態(tài)隨意至極,不見丁點察言觀色、笑語逢迎,反倒是韓公子始終笑臉問詢……
那人,恐怕來頭不淺,定是非同一般!
他到底是誰,他是什么身份?
他今日來此有何目的?
他和大將軍府的大少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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