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有馬先生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問出這句話的莫邇,面上的神色還有些的不自然。
大概是因為現(xiàn)在還保持著那樣的一個姿勢?
莫邇的背后還是那一面冷硬的墻,有馬一直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這是一個固定他的動作,只不過力道上十不存九。
兩人相視,臉頰之間的距離,被單薄的月光嵌入,過分交接的光線,光線在兩張白皙的面孔打上了一層薄薄的光輝。
無色框的眼鏡,光芒匯聚,溫和的眼神,因此而多了一份犀利的美。
有馬貴將聲音平和:“這里發(fā)生失蹤案件,所以這是我的搜查任務。早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jīng)住進了這家旅館?!?br/>
所以這就是緣分?
莫邇微微挑眉,不知道是不是身高的問題,從有馬微微俯視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些審視的味道。
沉默了一下,有馬率先松開了他放在莫邇肩膀上的手。
他道:“下次,不要把背后留給敵人。”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的莫邇,神經(jīng)下意識的繃緊。
他站在原地,喉嚨做了一個微微吞咽的姿勢。
下一刻,他就拉住了拉住有馬的袖子。
有馬回頭,鏡片反射的光線擋住了他眼中的情緒。
“你聽到多少?”莫邇微微仰頭,眼神里大有豁出去的感覺。
有馬沉默了一下,良久才道:“從你站在樓梯開始開始?!?br/>
我擦……
這么恐怖,為什么他沒察覺到有馬的存在?
還好他沒有動手。
“哦。”他突然松了一口氣,順便松開了手。
看到他這個模樣,有馬微微側(cè)目,聲音依舊平靜:“莫邇同學似乎有心事?”
這句話很含蓄啊。
莫邇故意轉(zhuǎn)移話題:“有馬先生的還要繼續(xù)調(diào)查下去嗎?”
“嗯?!睕]有得到答案,有馬轉(zhuǎn)身上樓,不再去看他。
莫邇看他走上樓梯,便追了上去:“那如果是調(diào)查這個房子的主人,可以帶上我不,我想知道……”
正在上樓梯的有馬直接停了下來,莫邇反應不及,直接在他結實的后背撞了一鼻子:“……”
“反應太慢了?!蹦円痪浔г惯€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先開口的是有馬。
他站在樓梯上,這樣的高度可以更好的打量莫邇。
少年的眼里,有那么一瞬間是惱怒的,但很快就被他懶散的表情給蓋過。
他那一雙眼睛,像是陳年釀制的紅酒,酒紅色,很漂亮,很清澈。
單手揉搓著鼻頭的動作,有幾分小孩子的味道。
只聽少年一咬牙,隨口道:“沒事,反正我不是專業(yè)人士。”
有馬平靜的頷首,“確實,所以這個提議我拒絕了?!?br/>
“……喂?!蹦円荒樐愣何业谋砬?。
有那么一瞬間,有馬嘴角微微勾起,他沒說什么,轉(zhuǎn)身就上樓。
莫邇愣了一下,對方臉上的笑意他自然是捕捉到了的,一時之間,他腦海里莫名的冒出了一行字——我說了什么有笑點的東西?
他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人,除了照鏡子的時候,對自己的俊美感嘆一下,那大概就只剩下玖蘭樞那一張臉了。
不過玖蘭樞那家伙的笑容,每一次都太有深意,欣賞起來還要廢腦子去琢磨他接下來有什么該死的計劃。
所以……
剛剛那個家伙在笑什么?
啊……大概是有馬那一張臉符合他的審美觀,可以關注一下……
嘖……
陷入了某種糾結的莫邇,看到對方幾乎要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趕緊跟了上去。
但是,這路線不對啊。
本來以為有馬要調(diào)查這個房子的主人,誰料到,他居然在一間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跟在他身后的莫邇微微一愣,有馬打開門的時候,他有些狐疑的探了一個頭進去。
房間很普通,跟自己和真夜一起住的那個房間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這里有什么么?”莫邇仰臉,問站在他身邊一臉沉默的男人。
有馬皺了皺眉頭:“這是我的住的房間?!?br/>
“……”莫邇愣了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說什么。
于是他淡定的從房間里退了出去:“有馬先生,不是說調(diào)查?”
“我沒有答應你,而且,現(xiàn)在很晚了?!?br/>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要睡覺。
非人類的吸血鬼先生沉默了一把,有一句“我們不一樣”不知當講不當講。
而后,他轉(zhuǎn)身:“抱歉,那我自己……唔?”
脖子一緊,莫邇只覺得背后領子一緊,他被人拉著衣服后領子,“溫柔”的帶進了房間里。
“大晚上你能干么?”有馬先生的語氣里,染上了一些長者的無奈。
說實話,他應該是有些責備的,但是因為語氣太溫和了,總是讓人將指責的成分去掉。
所以說被人拉住領子的莫邇同學,現(xiàn)在有馬先生眼里跟一個熬夜的熊孩子沒什么區(qū)別。
莫邇努力讓皺起的兩條眉毛撫平下來,他認真的問:“真夜君提領子的動作是不是學你的?”
“……”有馬將人松開,這可能是默認了的意思。
這房間……里邊有一種淡淡的花香味,聞起來似乎有些熟悉。
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的時候少年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有馬:“為什么你房間里的香味這么重?”
難不成這人還有灑香水的愛好?
“……”有馬沉默一會,就看到這個家伙像得了多動癥的兒童一般,直接往剛剛他扔掉的東西那邊走去。
他眉心一皺,卻看到莫邇已經(jīng)為了滿足他的好奇心而打開柜子。
“莫……”
他伸手不及,一股濃郁的香味已經(jīng)灌入了少年的鼻息。
所以很快,他這手伸出的方向只能硬生生的拐了一個彎。
月光柔和的灑落在房間的地板上,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莫邇的一頭長發(fā)散落在他的手臂上,纖細而單薄的身體軟弱無力,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住。
一聲無奈,一直藏在眼睛里晦暗不明的東西,終于是消失在眼底。
房間里,早早地就被那個老喰種放入了藏著迷藥的香水。
剛到這個房間的時候,有馬就察覺到了,但是這樣的東西只對人類有用,換句話來說,對體質(zhì)強于人類的任何生命體都是無用的。
所以這東西對他沒有用處。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只是將這樣的東西放入了柜子,避免它過于濃重的味道。
至于莫邇,他是一個意外的到來。
有馬承認,只要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對方的身上藏著謎團。
但能被這樣的小玩意給弄暈的話,就證明他不是需要他抹除的存在。
單手將貴重的門關上,濃郁的味道淡了下來。
將人放在床上,有馬突然意識到,這個家伙,和上次抱的感覺一樣…夠輕的。
窗外,高高掛在夜空的月亮,月牙一般的形狀,瘦瘦小小的,卻是最明亮的存在。
深夜的風帶著秋天的一種寒意,微微吹拂過窗外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濃密樹林。
一道灼熱的視線,藏在黑暗之中。
也許這是一個年輕人。
黑色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他的身上,脖子上是一條銀色的項鏈。
本是一個曲起腿坐著的姿勢,現(xiàn)在他站了起來,月光穿過了濃密的樹葉,打在他白皙的一張臉上。
那是一張青年人的臉,挺帥的,就是一雙黑眼圈格外濃重了一點。
“那位,應該是父親大人要找的人了吧?”
他打了一個哈欠,脖子上掛著的項鏈,隨著他動作晃悠,純銀的十字架露了出來。
仿佛是自言自語,他又皺了皺眉頭:“不過,看起來有點弱……啊對,似乎父親大人也說過,那個家伙是個小鬼?”
所以弱點很正常……
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語的青年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捉了捉自己的頭發(fā),在成功的讓一頭漂亮的的金發(fā)變成鳥窩后,他終于是下定了決心——
“啊不管了,本大爺還要趕稿子,先給這位留點禮物,刷點存在感才行。”
說完,站在樹上的青年便一個輕松的跳躍,消失在了濃密的樹林之中。
今天晚上也許還真的是一個熱鬧的夜晚啊。
這是西尾源的想法。
藏身于高樓之上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兩個“提箱者”開始他們的二十區(qū)大掃蕩。
本是最為平和的二十區(qū),現(xiàn)在卻感覺到了要變天的節(jié)奏。
大概是因為暴食女的原因,所以二十區(qū)才會有這樣的麻煩。
摸了一把下巴,西尾源不否認,“提箱者”用小魚當誘餌引誘出大魚的方法,還是挺有用的,比如說,現(xiàn)在那個走投無路的喰種,已經(jīng)暴露了美食家今晚的行動了。
對此,西尾源猶豫了一下。
美食家那家伙雖說看著也就那樣,但是好歹是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年級的。
“……”夜風,涼嗖嗖。
默默地轉(zhuǎn)身,西尾源今晚決定去多管閑事一次。
選在教堂這種地方綁架……啊不對,是進行他的美食大道,也是不敢恭維的品味。
心情被這品味弄得有點糟糕。
但是,在看到一片死寂的地方,那一個渾身血淋淋,看起來就像是被切成兩半躺在地上的男人時,他就心情很好了。
他勾了勾嘴唇:“喲,這么慘?你這是——被人對半切開了嗎?”
聽到聲音,躺在地上本來應該掛掉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一是一對赫眼,因為身體受創(chuàng)而眼周圍血管暴起的眼睛。
或者說……是嗅到食物的激動。
從地上騰的一下抬起頭,美食家一張沾滿了血的臉還沒來得及做一個猙獰的姿態(tài),一只吊兒郎當?shù)娜俗滞?,直接蓋在了上面。
“……”該死的。
求月山習本人的心理面積。
“抱歉,看到你這張臉,下意識抬腳了?!蔽魑苍礉M臉虛假的歉意。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