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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便至八月。
初秋天空澄明,光陽溫柔暖照,勾勒出幾分頗為慵懶的秋意。
寧朝暮百無聊賴地斜躺在無色堂的高椅之上,以書遮面,著實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報~~~~”花小霞拖著長音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奔進(jìn)來通稟。
“何事?”寧朝暮的聲音自書本底下傳出。悶聲悶氣,無精打采。
“啟稟大當(dāng)家的,去成國豐邑的兄弟們回來了。”
寧朝暮聽此,旋即一個翻身坐起,將書扔到桌子上,道:“傳。”
自從補全藥方,并從岳燼之處得到可以完全醫(yī)治好歆兒的承諾之后,寧朝暮無時無刻不心急如焚。只消得帶回這一株五色斷腸花,自己多年的夙愿便可得償,歆兒也不必再受那么多痛苦。卻不曾想,日復(fù)一日,時間不知不覺已過去一月,派去豐邑的隊伍卻還是沒有回來。
片刻之后,高矮不一的三名漢子魚貫走入了無色堂,在堂下恭敬站定,齊聲行禮。
寧朝暮趕忙問道:“如何?可曾帶回五色斷腸花?”
其中為首的一位精壯漢子上前回話,道:“啟稟大當(dāng)家的,我們幾個兄弟愧對您的囑托。真是沒臉來見您!
說話之間,臉上羞慚之色更濃。
寧朝暮聽此,瞬間腦海一片空白,默不作聲,好看的:。卻知終歸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好事多磨。
稍過片刻,她朱唇微啟,道:“說說看,什么情況!
“我們兄弟四人從寨子出發(fā),不消半月便趕至成國王家的所在地豐邑。之后我們想辦法求見王家家主,卻被告知家主外出訪友,無緣得見。我們在豐邑又等了五天,卻得知了王家早已昭告天下,要在十月初一舉辦賞藥大典的消息!
“賞藥大典?”寧朝暮反問道。
“確是。所謂賞藥大典,名義上雖為賞藥,實則是醫(yī)道較量無疑!币坏狼謇实穆曇繇懫,岳燼之風(fēng)度翩翩地從后堂走出,登時讓未曾見過他的人齊齊傻了眼。
這男人從大當(dāng)家的無色堂的后院而來?!他是何人?!
“寧姑娘莫怪。我剛剛替歆兒診完脈,無意間聽到有關(guān)賞藥大典的消息,便不住出聲叨擾。這位兄弟,您請接著說!闭f罷拱手行禮以示歉意。
看著岳燼之這幅樣子,任何人都難生責(zé)怒之情。
先前通稟的漢子清了一下嗓子,道:“這位公子說的不錯,王家所舉辦的這次賞藥大典,目的卻是在于聚集天下名醫(yī),受之以重寶,進(jìn)而達(dá)成某些目的。隨后經(jīng)我們百般探查得知,王家的嫡女王大小姐似乎身患怪疾,四處求醫(yī)都每個所以然。無奈何只能出此對策!
“那這與我讓你們找的五色斷腸花又有何干?”寧朝暮顰眉不解問。
“這五色斷腸花正是王家所公布的十大奇藥之中的一味。后來王家管事說,即便我們出重金相求,那也無法更改。之后我們便被那殺千刀的管家趕出了門外,而且先前與他看的那株九味藤也被他吞下!睗h子的頭幾乎垂到了胸口。
“連九味藤也被她們空手套了白狼?”寧朝暮字字從牙縫中逼出,眼神之中盡是怒火。
堂下的三名漢子已經(jīng)慚愧地連想自決于大當(dāng)家面前的想法都有了,最后依舊是為首的那名漢子回答:“是……后來四子趁夜色去王家一探究竟,想盜出五色斷腸花和九味藤,卻不曾想王家防衛(wèi)如此森嚴(yán),發(fā)現(xiàn)之后被打成了重傷,千方百計才饒了一條命出來。”
說至此處,漢子的聲音中已經(jīng)略帶哽咽:“我們本想殺去王家為四子報仇,可是卻怕耽誤了大當(dāng)家的正事。這才從成國趕回來。請大當(dāng)家的重重責(zé)罰。”
說罷,三人齊齊跪倒在地。
寧朝暮坐在高椅之上,目光無神,精神萎靡。
良久,她揮揮手,道:“算了,你們先下去吧。安頓好四子,先讓林大夫為他看看傷勢,別耽誤了。等晚些時候我去看看他!
待到三人離開,無色堂內(nèi)便只剩寧朝暮和岳燼之兩人。
盞茶功夫之后,岳燼之開口道:“寧姑娘,你如何打算!
“去那賞藥大典,遇神殺神。這五色斷腸花,我勢在必得。”
“不擇手段。”
言語之中執(zhí)著且堅定。
岳燼之笑了笑,溫聲說:“好,我陪你。”
——————
三天后。
時過申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寧朝暮背著行囊,領(lǐng)著寧歆兒自無色堂中走出,岳燼之和岳越隨于身側(cè),。仍舊一身緋色衣裳,卻不再是輕袍緩帶,而是換上了簡單利落的俠女裝。
這便是要出發(fā),往成國去了。
這一月之內(nèi),岳燼之身上功夫恢復(fù)了十之七八,歆兒的身子也被調(diào)理的大好。此次下山,首先要回橫天宮將歆兒安置下,之后再兩人同行去豐邑。
寨子里的兄弟們早已聚集在無色堂前的練武場上,一個個眼眶微紅。五年以來,他們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位大當(dāng)家的時而溫柔如水、時而火爆無比的脾氣,習(xí)慣了每日練武和劫道歸來之時總坐在無色堂前笑吟吟看著他們的紅色身影。而身側(cè)女子家眷們則更是已經(jīng)哭的泣不成聲,這些年相處,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與她情同姐妹,萬分不舍。
寧朝暮站在臺階之上,看到這一幕心里也忍不住泛起酸意。雖說五年之前來此處,只是無奈所為。這幾年下來,卻早已把這些忠實憨厚熱血耿直的漢子當(dāng)成了自己的兄弟。
良久,寧朝暮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走到花小霞面前,道:“小霞哥,老寨主在世的時候便倚重你,你完全可以扛得起旋風(fēng)寨的大任。我走的這段時間,寨子里的一切事務(wù)就都交給你了。如果有什么決定不了的事情,你就去山下清水鎮(zhèn)尋卦爺爺回來。怕是要辛苦你了!
說罷,重重地拍了拍花小霞的肩膀。
花小霞本就淚眼朦朧,見此便如滔滔江水,洶涌泛濫,連綿不絕。
花小霞身側(cè)的美婦人隨后上前一步,拉住寧朝暮的手說:“朝暮妹子,自你來山上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一天。如今卻要出這么遠(yuǎn)的門,走這么長的路,你讓嫂子如何不心疼。”
婦人忍住眼眶之中打著轉(zhuǎn)的淚水,拿出一只小巧的包裹:“這是嫂子給你做的衣物鞋子,你不擅女工,萬一在外面衣服鞋子壞了,也有的換洗……”女子想接著說些什么?卻已然淚流滿面,將寧朝暮摟到懷里。
……
片刻之后,寧朝暮將眼淚收起,臉上掛起了總是現(xiàn)于人前的盈盈笑意。
“兄弟們這是作甚,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別都哭喪著臉,大當(dāng)家的我不樂意看!彪S后看了一眼花小霞,接著說道:“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里,事無巨細(xì)皆由虎哥決定,如果讓我知道有任何一個人懈怠,別怪我到時候回來嚴(yán)懲不貸。”
之后,寧歆兒也上前幾步,對眾人行禮道:“這些年,歆兒身體孱弱,多虧諸位大哥大嫂照顧。如今隨姐姐出門尋藥,定當(dāng)治愈歸來,以報哥嫂們這些年為歆兒尋藥治病的奔波勞碌之苦。”
盈盈一福。
待歆兒話音落定,寧朝暮抬頭看看天空,朗聲說:“好了弟兄們,我們該上路了。莫將這些離愁別緒掛在臉上,我們江湖兒女從來都是瀟灑縱意,要這些小兒女戲碼作甚!
演武場上,人群從中間自發(fā)讓出了一條路。
四人一馬從人群中穿身而過,即將踏上另一段或許不再如此安穩(wěn)的行程。
突然,花小霞的聲音又從背后響起:“姑爺,請您一定要照顧好大當(dāng)家的!”
之后便聽眾人齊聲說道:“姑爺,請您一定要照顧好大當(dāng)家的!”
聲響震天。
岳燼之聽此,并無否認(rèn)。
頓足轉(zhuǎn)身,拱手道:“請諸位放心,燼之必將護(hù)得寧姑娘周全!
四人一行終得離開,漸行漸遠(yuǎn)。在馭龍嶺之上,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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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