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近的距離,連小憐滿懷欣賞地望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她心想:“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啊。他的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就連聲音也特別好聽!蹦莻上翹的尾音勾得她差點想要親上去。連小憐伸手摸上聶珩淡粉色的雙唇。
“你!”聶珩燙到了一樣忙不迭地把她甩開,剛才的氣勢突然就沒有了,強作鎮(zhèn)定:“你矜持一點!”連小憐大笑,慵懶地靠在床頭,修長筆直的雙腿一曲一直,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好好好,我不碰你!
“少胡言亂語!”聶珩冷著臉:“你到底是什么人?混進我們之中有什么目的?”
連小憐被質(zhì)問也不生氣,笑吟吟地拖長聲音:“哦?原來你已經(jīng)看出來了。聶先生,我好感動啊,原來你這么喜歡我,就算看出來我有些不妥當(dāng),你也愿意在別人面前維護我!彼男θ萏煺嬷袔е唤z嬌媚,“你還不肯承認對我一見鐘情?莫非你對別的女人也是如此嗎?我可不信。”
有!聶珩懶得理她。
連小憐偏頭想了想:“我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綻?沒有啊?我覺得我把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女孩演繹得精妙入神,靈動完美,簡直可以去拿金雕女神獎了!”
聶珩想起她每天換一套新衣服,一雙新鞋子,連睡裙都不重樣,還有閑情逸致涂抹護膚品,不由無語。
連小憐似乎也并不是一定要一個答案。她隨意攏了攏頭發(fā)。“不過我的事和大家如今的處境并沒有關(guān)聯(lián)——當(dāng)然你把目光和精力放在我身上,我是很高興的,特別高興。但說真的,我可從沒有做過什么害人的事,被人陷害就有。我只是個助人為樂的善良女孩,要不是我,你現(xiàn)在是死是活還說不定呢!彼倘灰恍,“第一天晚上,我不辭辛勞,主動跑來送溫暖,幫你驅(qū)走陰寒,別的人都中招了,就你沒有哦。第二天早上,我把張老太婆動過手腳的白煮雞蛋從你手里換出來。在過那條棧道的時候,她再一次想向你下手,也被我化解了!彼饬吮庾,“真是好心沒好報呢,人家這么幫你,你不但沒有一句貼心話,反倒還來懷疑人家。”
聶珩想起來,頭天晚上閑聊得知,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張老太太接進來這幢房子的,唯獨連小憐卻是自己出現(xiàn)的。還有連小憐幾次說話擠兌張老太太,張老太太對她的態(tài)度也十分奇怪。棧道上的時候……聶珩回想起那個他以為是錯覺的張老太太的猙獰的表情。
雖然不能證實連小憐的話,但是他直覺是相信的!澳悄銥槭裁催@樣,耍著我們好玩嗎?”連小憐睜大眼睛,無辜地說:“夢想啊,夢想你懂嗎?我從小呢,就有一個遠大的夢想——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演員。在銀幕里,在舞臺上,光芒萬丈。我本來已經(jīng)得到了一個群演的機會,雖然沒有臺詞,也不露正臉,但我相信,以我的資質(zhì)是不可能被埋沒的,導(dǎo)演一定會慧眼識珠,我離我的大紅大紫的演員夢只剩下一步之遙,可是這該死的世界末日來了!人都沒了,只剩下鬼!我難過了很久,后來我想通了,心有多大,夢想就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我不應(yīng)該歧視這些觀眾,我應(yīng)該繼續(xù)我的表演。上天待我不薄,我剛這么想就遇到了你們?赡芪业难菁歼有一些瑕疵,第一次嘛,總會有些這樣那樣的毛病的。以后我會更加努力進步,精益求精!”
聶珩:“……”傻子聽了都知道,這個家伙又在胡謅。他現(xiàn)在無比懷疑這個女人嘴里面就沒有一句真話。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打從心底里覺得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戲精是無害的、值得信任的,好像懷疑她、傷害她這種念頭就不應(yīng)該存在似的。難道真的像她說的那樣,他對她一見鐘情?這個念頭一起,聶珩立刻在心里狂搖頭:“怎么可能!”打!別被她帶偏了。
連小憐懷疑地看著他:“你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怎么臉紅了?”她打了個呵欠:“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滿腦子打著轉(zhuǎn)的少兒不宜!甭欑袢滩蛔〉溃骸拔覜]有!”
連小憐笑道:“就是有也沒關(guān)系啊!贝蛄藗滾滾到床的里側(cè),還伸手拍了拍外面那一邊,充滿暗示性地眨了眨眼?绰欑窠┰谀抢铮猿孕Φ溃骸般妒裁磪?我是叫你快來睡覺。這地方那么危險,還不知道暗處有多少鬼怪呢,你就算滿腦子少兒不宜,也不會這么急這么重口味吧?”聶珩真要怒了:“你滾回自己房間去!”連小憐趕緊安撫:“好了好了,我開玩笑嘛。咱們現(xiàn)在住在鬼屋里,盡量不要獨處為妙。趕緊睡覺,別鬧脾氣了,啊!
誰他媽的鬧脾氣了?!聶珩憋著氣,也不再做無謂的爭辯,背對連小憐躺上床。
怒氣漸消后,他還是沒睡著。他覺得自己什么也沒有亂想,可是腦海里卻莫名亢奮,鼻子里好像聞到背后女孩子身上的清香,似有若無的。明明已經(jīng)很困了,可就是睡不著。但他又不想讓連小憐察覺,否則還不知道她會得意的、笑嘻嘻的胡說八道些什么。他一動不動,盡量把呼吸放得綿長舒緩,假裝自己已經(jīng)睡著。過了許久,連小憐突然輕輕叫了一聲:“聶珩?”聶珩心一跳,還以為自己裝睡被發(fā)現(xiàn)了,不過連小憐似乎只是試探一聲。
聶珩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她自言自語:“資質(zhì)挺好。在這個被迷亂心智降低警戒心的世界里,有較為清晰敏銳的思維。很好!闭Z調(diào)清冷,不同以往。
什么意思?聶珩豎起耳朵,可是連小憐卻不說了,過了一會兒,身后的少女呼吸變得均勻舒長。
清晨,聶珩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一聲驚恐的尖叫劃過他的耳膜。
出事了!
他猛地睜開眼一彈而起,從枕頭底下抽出刀。連小憐被擾得皺著眉頭翻了個身,但可能實在太累了,并沒有醒。聶珩沒有驚動她,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看見有幾個人圍在一間房的門口。